栗园园砸吧砸吧嘴,心想从松江顺路顺到临港来真是不容易:“不用。我想问一下,你和栗仲关系很好吧。”
云泽怔愣一下,微笑说:“那要看他想不想和我关系好。”
栗园园满心欢喜,心里的小人蹦的比栗仲刚才还高。她把衣兜给栗仲准备的生日红包,扔进了云泽怀里。
“不多,一点心意,谢谢你陪着栗仲。”栗园园说完,也不嚷嚷着让云泽就去坐了,自个儿进了门,兴许是怕红包生了腿再跑回来。
云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他拿起红包,抬头一看,人已经没影了。
“阿姨?”他下车推门,栗园园竟把门也锁上了。
“……”好奇怪,这是什么意思。陪着栗仲有奖励吗?他们北方有这种习俗吗?
云泽熟练地打开百度问:[第一次上门,朋友的妈妈给自己红包是什么习俗?]
云泽盯着屏幕,百度词条一条条跳出来,看得他耳尖微微发烫,笑容发傻。
[第一次上门,朋友妈妈给红包,多半是把你当“准对象”看待,这叫见面礼。北方不少地方都有这习俗:长辈看孩子顺眼、认可你,才会给红包,寓意喜欢你、接纳你、图个吉利,不是随便给的。普通朋友上门一般不给,给了就是特殊待遇,等于明着说“我很满意你”。]
第23章 阵痛
栗园园租住的房间虽小,但是五脏俱全。菇菇在客厅的笼子里关着,栗仲上前逗弄了他一会儿,菇菇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嘿,又胖了。”栗仲自言自语道。
栗园园闻言回道:“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是猪还是鸟我看还得另论。”
“啾啾啾啾啾啾!”菇菇叫的更大声。
“妈,你看它能听懂,别说它了。”
“饿了吧。”栗园园置若罔闻,打开笼子给菇菇添了一把食。而后,洗好手在厨房把买好的晚餐拿了出来。
矮矮的茶几很快摆上了一盒肯德基的蛋挞和一份全家桶。
栗仲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肯德基的蛋挞,尽管没吃过几次。
那时候他们住在河南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里。一顿肯德基大约是当地工人半天的工资。栗仲的同班同学考试考一百分,父母会约定带他们去吃肯德基当做奖励。但栗仲没有吃过,不是他没有考过一百分,是他觉得太贵了,小学三年级精通乘除法的他可以算出,四十元的套餐妈妈要跑二十次外卖单子。
后来有一次,妈妈紧牵着他的手去商场买练习册,路过那家肯德基,他望眼欲穿。毕竟年纪小,心事都挂在脸上。
妈妈蹲下身问他:“想不想去吃?”
栗仲摇了摇虎头脑袋:“我最近没考一百分,不能去。”
“妈妈只问你,想不想。”
旁人都说栗仲和妈妈长得像,特别是眼睛,所以呀,妈妈的眼睛看自己,和自己照镜子一样,什么都清清楚楚。
栗仲努着小嘴不说话,妈妈推开了店门催他:“快点,不然往里灌冷风,影响别人。”
那是他第一次吃蛋挞。烫,甜,酥皮掉了一身。妈妈坐在对面,只要了一杯热水,说是路上渴了。
“妈,我这次也没考一百分。”栗仲笑着说。
“你二百五哇。”栗园园又端来一碗窝了两个蛋的长寿面,“我在抖音上找了你们演出的直播看过,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合唱完,下来腿抖的像筛子,这次这么多人,那叫什么……万人演唱会吧,只是有一点小瑕疵,你比过去的自己要好的太多。”
参演人员中有未成年,ml官方不具备直播条件,栗园园大抵是看的现场饭拍的大屏直播。
“嗯。”他深谙超越自己往往是安慰的套话。公演排名还没出,淘汰人员名单也无人知晓,倘若他的名字出现在上边,他又该怎么办呢。但现下他不想提前预支未来的忧虑。
于是他滔滔不绝,和栗园园分享着厦门的趣事。
“那里有个很老的铁路公园,铁轨两边都是特别大的榕树,树枝垂下来把阳光切得一段一段的,傍晚的时候,本地人会在那里散步,还有小火车慢悠悠地开过去,不载客的那种,就是卖个情怀。”
“真的吗?”栗园园笑了起来,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那多有意思,而且我还没见过榕树长什么样子呢。”
其实栗仲也没见过,在厦门的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哪儿有时间去体验风土人情,他说的那些是他在网上背的,目的是让栗园园听个乐呵,顺便告诉她自己没那么累。
吃过晚饭,母子二人缩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七点半准时播放的天气预报,实属没什么意思。但他们就安安静静的,盯着方方正正的小电视上变幻的画面,和无数个过去那样。栗仲当练习生这半年,聚少离多,忙起来微信也不怎么发,常常是凌晨逐条回复栗园园的消息,久而久之,栗园园也不怎么发了。
与其回复她那些不痛不痒的消息,不如让栗仲多睡一会儿。
栗园园笑着拉起栗仲的手,愣住了几秒,想说的话也想不起来了。因为她摸到他练吉他磨出的茧子比她的还要厚重一些。她抽回手说着“降温小心感冒”,起身往栗仲的背包里扔了一盒创可贴,和数盒感冒药。
栗仲是她毕生唯有的荣耀,而他的骄傲也是妈妈时有的阵阵伤痛。
看着时间差不多,栗园园催促栗仲离开:“别舍不得打车了,上次合该长记性了。”
她说的是栗仲省钱坐公交回家被私生饭尾随的事情,上次给她吓得不清,她差点就成为栗仲的黑料。
“妈妈把钱转给你了,从这儿到宿舍够吧?”
“够。”
栗仲打车离开,带回了菇菇。留下栗园园一个人,她从抽屉里拿出满满一塑料袋的药品,熟练地按照剂量服用,她庆幸栗仲没小时候那么粘人,不然误了吃药的时间,药效就没有那么好了,也许还会少看栗仲好多好多眼。
“回来了,栗仲。”肖楚端着洗完的衣服在走廊遇见了他,“包里鼓鼓囊囊装的炸药?”
栗仲高高提起笼子,往肖楚面门上送:“你都不用等炸药爆炸,我让菇菇先送走你。”
“哎呦,真是溺爱了,就它?你以为它是秃鹫啊。”肖楚嘻嘻哈哈,透过缝隙摸了一下菇菇的脑袋。
菇菇往后蹦了两步。
“看见没,它不想理你,别在这儿堵着了,回屋。”栗仲做贼似的蒙着布才把菇菇带进来,在屋外边多停留一会就多一分风险,他快步越过肖楚。
“真金贵啊,肥鸟。”话罢,肖楚的脸贴上了刚才还大开着的门,“栗仲!我没带钥匙!把我关外边干啥!”
云泽打开门:“吵死了。”
“唉——你,不是,他——”肖楚说话如同被消音处理过,片刻他沉下气,“不和你们计较。”
刘峥铎刚睡醒,错把灯光当太阳,呢喃道:“天亮了?”
“噗嗤。”栗仲安置好菇菇,转身笑道,“没亮,现在差不多九点了吧。”
“哦。”刘峥铎揉了一把脸,下床踏上拖鞋去洗漱,路过肖楚愤愤不平,“你买到假酒了?喝的我头好痛。”
“菜就菜,找什么理由。”肖楚手握成拳,狠狠点在他肩头。
云泽把菇菇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它站在自己掌心,菇菇绿豆大小的眼睛映满了云泽的脸。
“啾啾。”云泽低声逗它。
菇菇眨巴眨巴眼睛,展翅飞到了他的肩头。
云泽兴高采烈地展示:“栗仲,你看!”
栗仲走近,摸了摸菇菇的脑袋,他没有注意,他略长的头发扫在了云泽的脸上。
云泽脸痒,心更痒。
他抓起菇菇放在栗仲肩上,急匆匆进了卫生间。
他大口大口呼吸,心脏却控制不住的狂跳,好像要出走去寻找令他如此的始作俑者。
“云泽,你肚子不舒服吗?我有蒙脱石散,你要不要?”栗仲在门口大喊。
“……”云泽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哑着嗓子回复,“不要。”
无厘头的心动,怎么会有解药呢。
云泽沉下脸走出去,躺会床上,不再做声。
栗仲小心翼翼地问肖楚 :“他怎么了?”
“他啊,有件东西求之不得,天一黑,情绪反扑了吧。”肖楚夸张道。
“是他喜欢的明星出的周边没抢到吗?”栗仲问。
肖楚摇了摇头,戴上耳机继续打他的csgo。
栗仲隐隐觉得肖楚和云泽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可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他撇撇嘴,拿好睡衣进了浴室。
刚才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进了云泽的耳朵。其实肖楚说的一点儿也不对,他连求都不敢求的。肖楚在酒店大厅说的话,于他也和耳旁风无异。不论栗仲是否看见了他,他依然会“我行我素”。
云泽打开了以荤闻名的红白网站,按照往常的惯例,搜索二人的姓名,准备找一篇当做睡前读物,结果出现了一篇他没看过的新文,标题是“世界上最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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