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麸食用手册_棠清晏【完结】(22)

  他的爱慕,是他做的茧,就算破茧而出,他也只敢隔着栅栏投喂。

  “行了,别我了。”肖楚摆摆手,觉得这对话再下去得往哲学层面狂奔了,“你自己都整不明白,问我有什么用?我就一句话,不管你想吃不想吃,尝不尝味儿,你总得先让人知道,锅里煮的是他的饭吧?你现在这样,跟往人锅里偷偷撒了把别人家的米,还指望他夸你饭香,有什么区别?”

  他说完,没等云泽回答,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别瞎琢磨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明天舞台怎么把他衬得更帅点,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能多看你两眼。”

  肖楚摆摆手,趿拉着拖鞋走了,留下云泽一个人站在大厅里。

  第21章 我不转弯

  天公不作美,从清晨开始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直到下午入场前,雨势也未停歇,反而有转成中雨的趋势。

  偏偏,一公的场地是露天的体育场,尤其票值最高的内场区没有任何遮挡。

  栗仲做着妆发,忧心忡忡地问工作人员:“下雨粉丝怎么办?”

  “会有一次性雨衣发放。”工作人员答,“不用担心。”

  尽管如此,栗仲还是发了博文提醒来赴约的粉丝。

  【ML-栗仲】:今天雨大,来看演出的大家一定注意保暖,小心地滑。路上注意安全。

  没过几分钟,他粉丝里颇有分量的一位站姐,转发并评论了他的微博。

  【栗仲的仲夏夜】:宝贝别担心!我们都准备好啦!遇水则发,今天一定会顺顺利利,红红火火!

  遇水则发。栗仲默念了几遍这个词,嘴角挂笑。

  “傻乐什么呢?”肖楚瞥见他。

  “没傻乐,我的粉丝祝我们遇水则发。”栗仲解释说。

  灯光如瀑,音浪轰鸣。

  台下粉丝的热情并没有被雨水浇灭,他们放声大喊着台上人的姓名,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是为他而来。

  “栗仲!!!”“云泽!!!”“铎铎!!!”“肖楚!我和你是同担!”

  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稳步走了出来,是此次公演的主持人,业内以台风稳健著称的江枫。他手里拿着话筒,没有打伞,径直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我知道,大家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你们为自己支持的练习生呐喊助威,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这份心意,我相信舞台上的每一位年轻人,都会收到。”

  他眼神变得郑重了些,目光扫过后台每一个候场区:“那么,在请出我们今天的第一组练习生之前,我必须先向大家郑重宣布——本次《少年美》第一次公演舞台的竞赛规则。”

  “本次一公,将采取末位淘汰制 。”他一字一顿,“从此刻起,线上线下投票通道将同步开启。最终结果,将由现场观众投票、线上全民助力的综合票数,结合专业评委团的现场打分,共同决定。”

  “公演全部结束后,我们将根据以上规则,计算出所有练习生的综合排名。而排名——”他目光如炬地望向镜头,也望向台下瞬间屏息的人群,“最后五位的练习生,将止步于此,不再参与后续所有练习生相关事宜。”

  “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残酷的规则被清楚地宣告时,台下还是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所以,今夜,不仅仅是一场演出!更是少年们用汗水、热爱和全部实力,争取继续发光资格的关键一战!每一票,都至关重要!每一个舞台,都可能是告别,或是新征程的起点!”

  “现在——”他手臂一挥,指向星光熠熠的舞台后方,背景音乐骤然变得激昂澎湃,“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呼喊,请出今天的第一组练习生!他们将以乐队的形式,点燃这个雨夜!《盛夏光年》——准备迎接!”

  话音落下,全场灯光再次变幻。

  雨丝在炫目的光束中狂舞。

  骤然,欢呼声震耳欲聋。

  抱着电吉他的云泽,握着麦克风的栗仲,指尖悬在键盘上的肖楚,以及坐在鼓架后的刘峥铎,四人身影在干冰雾气与灯光中,缓缓显现。

  规则已定,去留悬于一线。少年踏入了既定的战场。

  “我骄傲地破坏,我痛恨的平凡……”栗仲开场定调。

  云泽抱着电吉他,唱到副歌时颈侧青筋凸起,闭着眼,像要把肺腑都掏空。

  “我要——我疯,我要——我爱——”

  刘峥铎跟随节奏敲打着鼓面,而肖楚和栗仲在趁机饭撒。

  栗仲拉下耳麦,按照pad上或牌子上指示做动作。小兔子小猫,他轮着当了一番,但他没什么不情愿的,爱豆媚粉天经地义的事情。

  “栗仲!看我!”内场前排的女孩儿穿着栗仲应援色的小裙子,高举起pad。

  栗仲闻声望去,赫然是七个大字“栗仲,你裤链开了”。

  他惊慌失措,侧过身背对粉丝,低下头检查,却发现他这场穿的是没有拉链的运动裤,他抬头朝着女孩儿瘪嘴。

  “栗仲,你萌!!!”女孩大笑着呐喊。

  栗仲陌声对口型:“你坏。”

  肖楚搂过栗仲的肩膀,低笑着,接上词:“长大难道是人必经的溃烂——”

  “放弃规则,放纵去爱——”四人合唱,“我不转弯,我不转弯——”

  没有人会想在成名的路上临时转弯。

  没有人会在爱的迷途里甘心转弯。

  云泽红了眼睛,面上无水痕,单纯的是感同身受。他似乎走进了名为栗仲的死角,与歌词大相径庭的是,无法放肆大胆地去爱。

  下了场,他甚至发觉自己忘却了过去大多数的麻木感受,他知晓了痛楚,学会了怯懦。

  他是一个的胆小鬼,又如此鲜活。

  栗仲在为下一首独唱忙碌,其余的人在短暂休整,只有云泽在角落盯着他,仿佛这一瞬的栗仲是他所独有的。

  栗仲临上台,大家齐声鼓励他。

  云泽偏要走近他,低声送上专属的加油。幼稚的要命。

  栗仲从容笑着向他们挥手,即便心脏在胸腔擂起了鼓。

  在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栗仲走上台握住立麦,前奏响起的几十余秒,他一边酝酿情绪,一边眺望。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受欢迎,看台有数片属于他应援色的海洋,内场区的应援发箍也在雨衣下固执地亮着。

  然而这是他第一次独登舞台,全开麦的情况下,他还是因为紧张唱劈了高音。

  音乐还在继续,他追了几个调,试图挽回,声音却抖得厉害,后续几句全飘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下去吧!!”一些其他练习生的毒唯粉丝恼栗仲已久,借机泄愤,“下去!!”

  “栗仲滚出ML!没实力就别占舞台,占资源!”

  栗仲捂住耳返快速调节,不敢再看台下,唱完后深鞠了一躬,急急跑下台才藏住他的呜咽。

  安慰蜂拥而至,大家都在为他的失误找理由,他却不能原谅自己。

  有多少人是跋山涉水来看他的?她们为了这次见面做了好看的妆造、美甲,租了昂贵的设备,或许还有人打了多份工才能来演唱会远远看他一眼,所以,他应该用最好的舞台,最好的面貌去回馈她们,但他没有做到。

  栗仲的头顶始终飘浮着一朵乌云,任谁驱赶都无效。

  五号下午练习生落地虹桥,栗仲眼睛肿的像灯泡,怕人看见又把自己裹得像古埃及的法老。

  周围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呼喊的都是别人的名字,粉丝不带重复地夸他们舞台表现。

  栗仲把头埋得更低了。

  云泽扶了他一把:“看路。”

  突然一个女声:“云泽,我们栗仲不在吗?”

  云泽又小力扯了下栗仲的胳膊,温声回应:“在这儿。”

  人群静了一瞬,周围人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栗仲僵在原地,感觉裹在脸上的围巾和帽子成了透明。他想逃,脚底却像生了根。

  在这令人窒息的空白里,那个最先问话的女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再次响起:“栗仲!!!”

  紧接着,更多声音加入进来,汇聚成一片坚定的声浪,冲散了其他喧嚷:“栗仲!生日快乐!”

  “栗仲看这边!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孩儿!你舞台超级帅!”

  “栗仲!你跳舞进步好大!我们都看到了!”

  “栗仲,别听那些坏话!我们永远都在!”

  栗仲一震,缓慢地,抬手把遮住大半张脸的羽绒服帽子往后拉下,又一点点拉下围巾。他抬起那双红肿未消,却又迅速泛起水光的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二十几个女孩,挤在接机人群的边缘,她们手里举着小小的、有些发皱的手幅,上面是他的名字和生日祝福。

  他张了张嘴,喉咙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时,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轻轻的唱起:“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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