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每一分钱,都像是一句的“我在这里,我看见你了,我支持你”。
而云泽呢,他扯了扯嘴角。
他比之前屡次不解的肖楚高明吗?不,他更隐晦,甚至更……自欺欺人。
他自认为不懂得什么是“爱”,只是单纯地想用各种方法对一个人好。
云泽的手机里有一个专门的相册,存满了栗仲从路透到官方物料的每一张照片,按照日期和活动分门别类。
他在栗仲的个人周边开始预售的第一时间,就匿名下了最大的单量。
一是为了收藏那些印着栗仲笑脸的纸片,二来为了栗仲能分到一些提成。
哪怕只是杯水车薪。这是他能为栗仲做的,最“正规”、最不容易被察觉的付出。用金钱,去兑换一点点可能流向他口袋的收益,去为那份他尚不被市场完全认可的人气,添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嗯,我懂。”云泽说。
栗仲的八卦雷达运转:“你追谁?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八月天吗,我前几天看见你喝的饮料就是他们代言的。”
“不是,没那么有名。”云泽捞起一块虾滑,缓缓道,“但我相信他一定会火的。”
“咳咳咳。”知情人士肖楚一惊,连忙端起酸梅汤压下咳嗽。
“小心点,真香锅很呛人的。”云泽瞪了肖楚一眼,肖楚捂了下嘴,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两人配合之下,没人察觉到不对。
“到底是谁啊?”栗仲像菇菇一样,探着脑袋看云泽。
云泽触了触鼻尖:“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肖楚憋住笑给云泽发信息:[哥们,你鼻子痒吗?其实你是匹诺曹吧。]
“哦。”栗仲没再追问,也许是云泽有什么特殊癖好,追的正主有些见不得人吧!
回到酒店,前台早已按公司安排分配好了房卡。练习生们大多是两两一间。
肖楚眼疾手快,一把抽走了刘峥铎手里的房卡,对着栗仲和云泽晃了晃:“我俩一间,你俩……老搭档了,继续培养默契呗。”
他说得理所当然,还冲云泽眨了眨眼。
栗仲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和云泽本来就是室友,还是卖腐搭子住一起很正常。他点点头,接过云泽递来的另一张房卡。
云泽面色如常,心中惊起一片涟漪。和栗仲独处一室,没有旁人,又是在陌生的城市,这感觉和在公司宿舍完全不一样。
纵然他自认光明磊落,遐想却止不住的充斥在脑海。
私下阅览过的同人文,在此刻也发挥的淋漓尽致。
栗仲拉着行李哼唱“想你的夜,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云泽耳朵微红,像只鹌鹑,埋着头在后边紧跟。
他除了滚动的车轮,能看见只有栗仲那双微微掉皮的Nike鞋子。
两人上了电梯,云泽轻声问:“你这么节俭吗?”
练习生固定月薪是七千,按照栗仲的人气,加上周边提成,一个月两万块不是什么难事。但栗仲大部分都打给了妈妈,自己留了两千当作生活费。
“不啊,我觉得我活的很奢侈了。”对于同龄上大学的人来说,两千块的生活费是较多的那一列。
“你全身上下除了赞助的不过几百块的潮牌,不就……”云泽意识到什么,嘴巴紧急刹住。
“对啊,有赞助我都不用自己买衣服了。”栗仲笑道,“所以,我有很多富余的钱。”
云泽附和地笑笑,尽管勉强。
电梯抵达,他们的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单人床,干净整洁。
栗仲放下行李,第一时间洗完澡就扑到靠窗的那张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摸出手机。
凌晨三点钟,栗园园还没睡。
栗园园:[虫虫回酒店了吗?]
栗仲:[回了,回了。]
“妈!”视频接通,栗园园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栗园园出租屋的旧沙发。
“虫虫,到厦门了,累不累?住的地方怎么样?”栗园园连珠炮似的问,眼里满是关切。
“刚吃完火锅,住的地方挺好的。”栗仲把手机镜头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两张床,宽敞。”
“那就好,那就好。吃饭别吃太辣,小心闹肚子影响过几天的演出。”栗园园叮嘱着。
“知道啦。菇菇呢?它乖不乖?”栗仲离开前,把菇菇送到了妈妈那儿寄养。
“乖的。”栗园园笑着把镜头转向旁边临时搭起的小架子,菇菇缩着脖子打盹,毛茸茸一团。
栗仲看着屏幕里睡得香甜的菇菇,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菇菇真可爱。”
“睡觉可比你小时候老实多了,不踹被子,不哭不闹。”
“妈——”
“好,不提不提。”栗园园说着,忽然注意到栗仲镜头边缘,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在整理行李箱,“哎,虫虫,你和谁住一间啊?”
栗仲这才想起云泽也在,他扭过头:“啊,对,是云泽。” 他朝云泽招招手,“云泽,过来,跟我妈打个招呼。”
“啊?”云泽抬起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哦好。”
“阿姨好。”云泽出现在镜头里。
对面的栗园园很明显愣住了许久。
“妈?你卡了?”
“嗯,我这儿网经常不好,云泽你好。”简单寒暄了几句,栗园园怕耽误他们休息,便催促栗仲挂断视频。
云泽在淋浴间一边痴笑一边冲澡,他和栗仲的妈妈视频通话了,这是肖楚也没有过的待遇。
而远在上海的栗园园发信息问栗仲:[你和云泽关系好吗?]
栗仲思考良久,回复:[也就那样吧。]
栗园园:[他没怎么你吧?视频里看起来比网上还凶。]
栗仲:[没有,虽然长得凶,但人还挺好欺负的。]
栗园园:[?]
栗仲:[开玩笑的!妈,晚安早点睡。]
他打了个哈欠,连日积累的疲惫涌上,放下手机的下一秒,意识就坠入了朦胧的黑暗。
另一张床上,刚吹完头发的云泽毫无睡意,他侧身看见栗仲侧身蜷缩着入眠了。
云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门口那双被栗仲随意脱下的Nike鞋上。
他并非要批判或施舍,他只是想。
云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醒了栗仲。他蹲下身,拿起其中一只鞋,然后,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束照亮了鞋舌内侧。他眯起眼,试图在有些模糊的尺码标签上找到数字。
“啪!”
一个柔软的物体携着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云泽的后脑勺上。
“偷鞋贼!”栗仲又惊又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他不知何时醒了,半支着身子,手里还攥着另一个枕头,眼睛瞪得溜圆,睡意全无,“云泽!你大半夜不睡觉偷我鞋干什么?!你……你还有这种癖好?!”
云泽被砸得懵了一下,手里还抓着那只鞋,手机手电筒的光束乱晃。
他回过头,对上栗仲怒火熊熊的眼睛,脸上瞬间涨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朵尖,窘迫得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我没有!”他慌忙解释,声音都变了调,把手里的鞋扔出去。
“你还乱扔?!”栗仲气的冒烟儿。
“没没没。”云泽捡回鞋子放好,大脑急速运转,“我白天看你鞋子挺好看的,没好意思问,我刚刚在拍照识商品。”
栗仲半信半疑,突然想到云泽这种闷骚男做出什么都不为过,深吸一口气:“你真有毛病。”
“……”云泽硬着头皮微笑,“嗯,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
“那你看清了吗?”栗仲问,“实在不行,我把链接发你。”
“可以。”云泽凑过脑袋,全程盯着他打开“某物”,翻找购买记录。
栗仲发过去链接,一抬头却抵上了云泽的额头,连连退步:“离这么近干什么?”
“我就看看。”云泽在心中暗暗画下一笔。
栗仲没搭理他,翻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觉。
“晚安。”云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栗仲那边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云泽回到自己床上,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他微红未褪的脸颊。
他在那个APP的戳戳点点,下单了栗仲码数的一双鞋,貌似是Nike和OW的联名,他没怎么看清,只记得是系统自动推荐,款式好看。
[肖楚,我给栗仲买了一双鞋,到时候你就认领,说这是你送他的生日礼物。]云泽没理会消息上方肖楚的数条调侃,直接道。
肖楚次日被闹钟叫醒,迷迷糊糊地回复:[什么样儿的?]
云泽:[截图]
肖楚看见五位数的鞋子,瞳孔震惊,骤然清醒:[卧槽?!这价格!你让我说这是我送的?你看我像买得起这鞋的人吗,栗仲能信?(裂开.jpg)]
云泽:[栗仲不会去查价格的。]
肖楚:[不行。万一他问起来哪儿来的钱呢?我上月还找他借了两百买陆久笙小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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