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冷静期_柊木冬【完结+番外】(8)

  周存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不要慌,蒋越磊已经和我说了奶奶的事,我和你一起回去。”

  第9章

  宋栩思维混乱,但他没时间思考那么多了,只能跟着周存一起走。

  周存和他买的同一班飞机的票,两人位置隔得很远,宋栩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他是灾难思维很严重的人,周存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设想,也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他更加担心奶奶。

  发餐的时候,宋栩正在洗手间,他洗了洗脸,强迫自己淡定,看着镜子里满是水珠的脸,宋栩反复深呼吸。

  他捋了捋当下的所有事情:奶奶摔跤了,蒋越磊已经在医院,但他只联系了周存,没有给自己说,这让他对奶奶的具体情况没有把握,他相当紧张;周存和他一起回国了,之后大概率就会让他整理好离婚材料,在短期间办理离婚手续,周存再回法国继续工作,至此,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不论是奶奶的伤情还是周存的选择,都有可能成为击溃宋栩精神防线的武器。

  宋栩强撑着走回去,在过道上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周存眉头紧锁,把刚刚空姐发的餐盒递给宋栩。

  “吃一点。”

  “我吃不下……”

  周存没有多说,只管把餐盒塞进宋栩手里,他看到宋栩满额头的水,这其中有多少是冷汗,没人能分清。

  “别多想,落地之后就去医院。”

  宋栩无力地点点头,拿着周存给他的飞机餐走回座位。揭开盖子,盒子里是红酱肉丸意面,温温热热,盖子上还有蒸汽凝结的小水珠。

  宋栩拿着餐叉卷了一截喂进嘴里,没尝出什么味道,他实在吃不下去,草草塞了几口就盖上了盖子。

  十来个小时里,宋栩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期间穿插着似梦非梦的画面,像是回忆,又像是臆想。

  当他看到自己再次坐在A字梯顶端,手里拿着画笔和调色盘,俯视着周存时,飞机的广播提示响了,还有十五分钟落地。

  此时窗户外一片光明,七小时的时差让他反胃至极。

  下飞机后,周存拉着宋栩穿过人潮,直往最近的打车点。宋栩惴惴不安,他的视线不停地往上瞟,又在对视前一秒移开。他是想看看周存额头上的疤。

  “后面堵住了,大概还要等二十分钟。”

  宋栩点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周存清了清嗓,先看了宋栩。

  “我是说,如果现在你有想说的,可以直接说出来。”

  宋栩愣住了,他猛地抬头,只见周存目光平静,那视线不陌,也不亲切,只是带着曾经的回忆,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静默地看着他。那视线带给他的不是那天他在高高顶端感受到的恶寒,也不是在昏暗的KTV里烟雾缭绕后的晦暗,周存没有再推开他,而是只有平静。

  他们在机场等同一辆出租,而他们之间是一条汩汩河流。

  隔水呼渡,舟子响应。

  薄薄江川泛着扁扁诗舟,厘不清的感情恰似船上积年乱麻,无用却无法割舍。

  对望的瞬间,亦不知谁来渡河谁欲摇桨。

  宋栩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轻轻地问:“为什么额头上的伤口那么久才结痂呢?”

  周存愣了愣,显然他没有想过宋栩问的是这个。他准备好了很多措辞——让两人都体面的婉拒、心口不一的“不爱了”,但宋栩偏偏问到了他的意料之外。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恰恰是与他的心最契合的。

  因为舍不得,所以连宋栩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都被反复撕裂,他以警醒自己的借口将这份疼痛延长到极致,痛觉神经与他的心伤频率一致,在没有宋栩的日子里,心跳脉搏间一呼一吸都觉得疼。

  太复杂,周存看不清,这感情太复杂,他的身心都在痛苦与爱恋中沉沦,他想要在这条伤口长好的时候开启新的活,没有宋栩的活,但他自己和宋栩都没能办到。

  周存爱得很辛苦,却无法抽离。

  他看着宋栩,透过宋栩的眼睛看宋栩这段时间所有的期期艾艾与堵在心口说不出的卑微爱情。

  周存的喉结滚动几下,回答说:

  “不知道。”

  他明可以说这是自己刻意为之,亦或上天不允,但他偏偏只说最模棱两可的话,让宋栩自己去想。

  “还可以继续说吗?”宋栩仰着头问。

  周存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车还没来。”

  宋栩弯了弯眼睛,说:“对不起。”

  他觉得一个正式的道歉是有必要的,不是用脆弱残破的身躯乞求周存的同情和心软,现在宋栩情绪稳定,对周存认真地说“对不起”。

  “谢谢你能和我一起回来,还有……周存,如果可以,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宋栩想了很久,他想过西餐厅与鲜花丛,想过周存可能给出的所有答案,但他最终在机场等车的间隙,说出了这句话。

  周存的视线从他的发梢再到眼睛,宋栩发觉自己比想象中平静。

  如果周存拒绝,那他的爱大概会被遗憾困住,他可以离开,从周存的世界里永远消失,在独自一人的活中日复一日地想念周存,彻底失去爱上他人的能力。就算这是周存对他的惩罚,他也心甘情愿。

  周存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长如一场绵雨,让宋栩永远缱绻在水汽里。

  “车到了。”

  周存伸手拦下出租,拉开车门,却没有上去,只是看着宋栩。

  宋栩上了车,周存才在他的旁边坐下,关上了门。

  这次沉默将会是最煎熬的刑,黥面的宋栩,额上只写单单一爱字。

  抵达医院后,两人按照蒋越磊给的信息找到了病房,奶奶就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蒋越磊和陪护坐在一边,宋栩和周存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奶奶!”

  宋栩急切地跑过去,老人家笑着朝他伸出手,他便俯下身子,让奶奶摸他的脸。

  “怎么回事啊!伤到腿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不是什么大事……都让你爸妈别一惊一乍的了。”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看上去精神很好,宋栩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微落下一点。

  蒋越磊说道:“昨天晚上奶奶一个人在外边散步,公园那边有一块围起来了在施工,地面不平整,没走稳就摔了。医说是骨裂,要静养。”

  宋栩皱着眉,忧心忡忡地看着奶奶腿上厚厚的石膏。老年人本就骨质疏松严重,现在摔一跤,说不定会落下很多后遗症。

  “爸妈明天就到了,您住院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去收拾过来。”

  “不用不用,小蒋都给我置办好了。”

  宋栩和蒋越磊对视一眼,后者朝他抛个媚眼,他也疲惫地笑了笑。

  老人家指了指宋栩身后的周存,问道:“小周也来啦?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奶奶。”周存站到宋栩旁边,也弯下腰,让老人家听得更清楚。

  “你们两个工作这么忙,还赶过来,别耽误了事儿!”

  “您最重要啊!”宋栩没好气道,他在旁边的果篮里抓了一个橘子,想剥皮,却因为指甲太短,怎么都抠不破,周存见状,默不作声地把他手里的橘子拿了过来,三两下剥开皮,撕干净橘络,又递了回去。

  宋栩接过来,分成几瓣给奶奶,他的心跳很快,又不想让周存发现他的紧张,只能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与周存拉开一点距离。

  在病房里坐到天黑,三个年轻人下楼吃晚饭,蒋越磊走在旁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从前宋栩和周存起码有一人是有说有笑的,现在两人都话少,连带着他也跟着说不出话。

  “我们去吃什么?”耐不住的蒋越磊问道。

  宋栩没想法,而看着手机的周存突然开口:“去我家吃吧,我妈做了一桌菜。”

  宋栩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越磊就抢着问:“我也可以去吗!”

  “去啊。”周存一脸无关紧要,“有什么不能去的?”

  第10章

  三人又打车去了周存父母家,在路上,宋栩想起前段时间他来帮忙通管道,那时候他还强装着和周存的关系如初,现在却跟着周存一起回家吃饭,这感觉相当不真实。

  他又在琢磨在机场时,周存的反应。

  周存的话总是不置可否,模棱两可,让他被牵着鼻子走,心情像坐过山车,波澜起伏。

  蒋越磊不是第一次见周存爸妈,当初在周存和宋栩的婚礼上,蒋越磊就坐长辈隔壁桌,离台子最近,他虽是来宾,却忙前忙后,伺候着一桌子爹妈亲戚,以伶俐的口齿深得长辈欢心。

  所以这次饭桌上,蒋越磊依旧是活跃气氛的人。

  周存的父母喜欢他得很,三个人有聊不完的天,而周存和宋栩怀着心事各自安静地吃饭,那氛围就像刚吵完架的夫妻受命回家见家长,只好带着儿子去挡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破镜重圆  柊木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