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刚拉到下巴,他又睁开眼。
“赵建平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厉景琛站在床边,手指按了按他的额发。
“明天看他交出来的东西。”
江妄没再问。
厉景琛关灯前,又补了一句。
“等你高考结束,带你出去玩。”
江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去哪?”
“你定。”
“说话算话。”
“算。”
床头灯灭了。
房间安静下来。
江妄闭上眼,手指还捏着口袋里的糖纸。
第95章 深夜错题本,载满他的偏爱
黑板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变成“30”。
距离高考仅剩三十天。
南城三中高三七班,空气沉闷。头顶的吊扇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脸色铁青地往下发模拟卷。
江妄坐在最后一排。一张印着鲜红分数的卷子飘落在桌面上。
82分。
满分150的数学卷,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江妄盯着那个刺眼的分数。他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手指用力。
“啪。”
塑料笔杆从中间断裂。黑色的墨水瞬间溢出,染脏了指腹。
江妄扔掉断笔。他抽出两张纸巾,胡乱擦掉手上的墨迹。烦躁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理综成绩被厉景琛硬生生拔了上来,英语也靠着天天背单词勉强及格。唯独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的逻辑绕得他头疼。
放学铃声打响。
江妄把揉成一团的数学卷子塞进书包底层。拉上拉链。单肩挎起书包,走出教室。
校门外五十米,法国梧桐树下。
防弹版迈巴赫静静停在那里。
往常江妄出校门,几步就会跨上车。今天他走得很慢。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步子拖沓。
陈助理站在车门边,拉开后座车门。
江妄停在车门外,站了足足五秒。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车厢。
车厢内升起黑色隔板。冷杉香气扑面而来。
厉景琛今天没戴金丝眼镜。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没有拿财报,也没有开视频会议。
男人转过头,视线落在江妄身上。
江妄贴着车门坐下。他把黑色书包抱在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书包带。脊背僵硬。
厉景琛看着他的动作。
“过来。”厉景琛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江妄喉结滚了滚。他挪动身体,往厉景琛身边靠了靠。
厉景琛伸出右手。大掌直接扣住江妄怀里的书包边缘。用力一扯。
书包落入厉景琛手中。
江妄下意识伸手去抢。“哥哥,今天没作业。”
厉景琛单手挡开江妄的手。他拉开书包最外层的拉链。没有。拉开中层。没有。
男人修长的手指直接探入书包最底层。摸出一团皱巴巴的纸。
展开。
鲜红的82分暴露在空气中。
车厢内死寂。
江妄闭上眼。他等着厉景琛发火。等着那把紫檀木戒尺落在他掌心或者后背。
三十天后就是高考。厉景琛下过死命令,必须考上京大。这个分数,连京大的门槛都碰不到。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冷斥没有出现。
厉景琛看着那张卷子。他抬起手。
江妄身体一颤。
粗糙的指腹落在江妄的眉心。厉景琛稍稍用力,揉开江妄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
“叹什么气。”厉景琛声音放缓。
他收回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颗粉色包装的草莓软糖。单手剥开糖纸。
厉景琛捏着那颗晶莹的软糖,递到江妄唇边。
江妄睁开眼。他看着厉景琛平静的脸。张嘴咬住软糖。
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住了心底的忐忑。
厉景琛的大掌落在江妄头顶。顺着他柔软的头发揉了两下。
“导数和解析几何空着。”厉景琛把卷子折好,放在一旁。“前面选择填空错了三道。基础不牢。”
江妄低着头。“太绕了。算不出来。”
“回家我教你。”厉景琛收回手。“今晚不写别的。只攻数学。”
厉家公馆。二楼书房。
落地钟指向晚上九点。
江妄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张82分的数学卷。
厉景琛站在他身后。男人双手撑在桌沿上,将江妄整个人圈在怀里。
冷杉香气将江妄死死包围。
厉景琛右手拿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尖落在空白的草稿纸上。
“看这道解析几何。”厉景琛声音在江妄耳边响起。低沉,平稳。“设直线方程y=kx+m。联立椭圆方程。韦达定理。”
笔尖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行公式。字迹凌厉,透着上位者的锋芒。
江妄盯着纸面。厉景琛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男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顺着脊背传导过来。
“判别式大于零。求出k的取值范围。”厉景琛画出一个清晰的坐标系。“代入弦长公式。”
江妄握着笔,跟着厉景琛的思路往下算。
一道大题讲完。厉景琛直起身。
“自己重算一遍。”厉景琛下达指令。
江妄拿过一张新草稿纸。低头开始推导。
厉景琛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他拿起平板电脑,处理积压的邮件。目光时不时落在江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晚上十一点半。
江妄解出了最后一道导数题的第二问。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厉景琛走过来。检查了一遍过程。
“思路对了。”厉景琛点头。“把错题抄到本子上。睡觉。”
江妄拉过厚厚的错题本。翻开新的一页。
他今天在学校做了一天卷子,晚上又高强度补习了三个小时数学。大脑已经到了极限。
抄完第一道错题的题干。江妄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笔。笔尖停在纸面上,渐渐晕开一团黑色的墨迹。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点。
最终。江妄手臂一滑。整个人趴在桌面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厉景琛看着趴在书桌上的少年。
他没有出声叫醒。
厉景琛走到书桌前。他伸出手,轻轻抽出江妄手里握着的签字笔。
拿开那张被墨水晕染的废纸。
厉景琛拉过江妄的错题本。他拉开红木椅子,在江妄旁边坐下。
男人拿起自己的那支定制钢笔。拔掉笔帽。
身价千亿的财阀掌权人,此刻坐在深夜的书房里。就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低头为一名高三学生整理错题。
厉景琛的目光扫过数学卷子。
他在错题本上写下第二道错题的题干。
他没有用自己平时签发几十亿合同的狂草。而是刻意放慢速度,一笔一划,将解题步骤写得极其详尽。
每一步推导。每一个易错点。他都用红笔在旁边做了批注。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厉景琛写完最后一道题的解析。合上错题本。
他放下钢笔。转过头。
江妄睡得很沉。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冷白的侧脸压出一道红印。
左手自然地摊开在桌面上。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厉景琛伸出右手。大掌包裹住江妄的左手。
他低下头。嘴唇极其虔诚地落在江妄无名指的戒指上。
温热的触感停留了三秒。
“京大。”厉景琛低声开口。“你一定考得上。”
厉景琛站起身。他弯下腰,左臂穿过江妄膝弯,右手托住后背。
将人打横抱起。
江妄身体腾空。他没有醒。只是本能地往热源处靠。
脑袋顺势埋进厉景琛的颈窝。双手攥住男人高定衬衫的衣角。
厉景琛抱着他走出书房。踢开主卧的门。
主卧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留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厉景琛将江妄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刚准备抽回手。江妄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收紧了。
“哥……”江妄闭着眼,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
厉景琛动作停住。他单膝跪在床沿。俯下身靠近。
“怎么了。”厉景琛声音极轻。
江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考完……去哪玩……”
厉景琛看着少年疲惫的睡颜。眼底的冷硬彻底化开。
他伸出手,理顺江妄额前散乱的碎发。
“你想去哪,就带你去哪。”厉景琛低声承诺。语气郑重。“海岛。雪山。或者把南半球的私人岛屿买下来。都随你。”
第96章 今晚得想办法逃过那顿打
早晨的南城三中。
初夏的阳光穿透法国梧桐的树冠,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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