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教学楼外的大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极其醒目。
高三七班的班主任老李站在校门内侧的梧桐树下。他腋下夹着教案,手里端着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脸色铁青。
江妄单肩挎着黑色书包,从迈巴赫上下来。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停在锁骨下方。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刚迈进校门,就被老李拦住了去路。
“江妄。站住。”老李声音严厉。
周围走过的学生纷纷放慢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江妄停下脚步。他看着老李。
“李老师。”江妄语气平静。
老李的目光直直落在江妄的左手上。他眉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学校三令五申。高考冲刺阶段,严抓纪律。”老李举起保温杯,指了指江妄的手,“不准留长发,不准穿奇装异服。更不准佩戴任何首饰。”
老李加重了语气:“你手上那个戒指,立刻摘下来。收进书包里。”
高中生戴戒指,还是戴在无名指上。这在老李眼里,就是公然挑衅校规,是早恋的铁证。
放以前,江妄遇到这种事,会直接冷笑一声,无视老师转身就走。或者扔下一句“关你屁事”。
今天他没动怒。
江妄看着老李。他抬起左手,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慢条斯理地揣进校服裤兜里。
脊背挺直。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摘不了。”江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老李愣住了。他没想到江妄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什么叫摘不了?”老李拔高了音量,“长在你肉上了?”
江妄看着老李的眼睛。他脑海里浮现出今早出门前,厉景琛低头吻在他戒指上的画面。
“这是家长的规矩。”江妄语气平缓,直接复刻了厉景琛在谈判桌上的那种从容,“这东西就相当于手铐。戴上了,就不能摘。摘了,我家长会生气。”
老李气结。他教书三十年,第一次听到把戒指比作手铐的荒谬言论。
“家长?你拿家长压我?”老李把保温杯重重顿在旁边的石台阶上,“行。既然是你家长的规矩。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倒要问问,哪家家长纵容高三学生戴着戒指来上课!”
老李笃定江妄在撒谎。江家破产的事全校皆知。江妄现在寄人篱下,家长根本不会管他。
江妄站在原地。他看着老李愤怒的脸。
他没有犹豫。右手伸进校服口袋,掏出那部厉景琛给他配的加密手机。
解锁。点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
哥哥。
江妄按下拨号键。手机开启免提。
他把屏幕亮起,直接递到老李面前。
“嘟——”
只响了一声。
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出纸张翻阅的沙沙声。背景音里,还有厉氏集团高管用流利英语汇报工作的声音。
“说。”厉景琛冷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仅仅一个字,就让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老李愣住了。这声音,这气场,绝对不是普通家长。
江妄看着老李,对着手机开口:“哥。班主任让我把戒指摘了。说违反校规。”
电话那头,英语汇报声戛然而止。
一阵死寂。
随后,是钢笔被扔在实木桌面上的脆响。
“手机给你们老师。”厉景琛声音降至冰点。
江妄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老李硬着头皮接过手机。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班主任的威严。
“你是江妄的家长?我是他班主任李老师。学校有规定……”
“李老师。”厉景琛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是厉景琛。”
老李的呼吸瞬间停滞。
厉景琛。京城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活阎王。南城三中的新监控系统,就是厉氏集团昨天刚捐的。
“厉……厉总。”老李的声音开始发抖。
“戒指是我给他戴的。规矩也是我定的。”厉景琛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他现在归我管。他手上的东西,谁也动不了。”
老李额头冒出冷汗。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稳。
“可是……学校纪律……”老李试图辩解。
“厉氏集团名下有一个国家级物理实验室的建设名额。”厉景琛直接切断他的话,“明天,我会让陈助理带合同去南城三中。以江妄的名义,给学校捐赠两座顶级物理实验室。设备按全球最高标准配齐。”
老李瞪大眼睛。两座顶级物理实验室。这足以让南城三中的升学率和师资力量再上三个台阶。校长做梦都不敢想的资源。
“前提只有一个。”厉景琛语气转冷,“那枚戒指,必须留在他手上。在南城三中,他有绝对的特权。听懂了吗。”
老李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他连连点头,腰背不自觉地弯了下来。
“听懂了。听懂了。厉总您放心。江妄同学平时表现很好。这也是为了缓解高考压力。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老李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把手机给他。”厉景琛命令。
老李双手捧着手机,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江妄。
江妄接过手机。关掉免提。放到耳边。
“哥。”江妄喊了一声。
“去上课。”厉景琛声音恢复了温和,“中午陈助理会送饭。不准挑食。”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江妄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看着面前的老李。
老李拿起保温杯,脸上的严厉荡然无存。他看着江妄左手上的戒指,甚至挤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江妄啊。快去早读吧。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老师。”
江妄点头。他越过老李,径直走向教学楼。
初夏的风吹过走廊。
江妄走在楼梯上。他左手插在兜里,指腹摩挲着那枚铂金戒指。
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以前觉得,拳头能解决一切。现在他发现,厉景琛给他的底气,比任何拳头都要硬。
这种被人无底线护短的感觉,会上瘾。
中午十二点。
下课铃声打响。高三七班的学生纷纷起身,准备冲向食堂。
教室前门被推开。
陈助理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提着一个巨大的三层红木食盒,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陈助理走到最后一排。他把食盒放在江妄的课桌上。
“江少爷。厉总吩咐的午餐。”陈助理声音恭敬。
江妄坐在椅子上。他打开食盒的第一层。
顶级日料。厚切三文鱼刺身,海胆,甜虾。下面铺着一层碎冰。
第二层。和牛寿喜烧。肉质纹理清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第三层。一碗熬得浓稠的干贝海鲜粥。
旁边还放着一瓶常温的粉色草莓奶。
周围的同学眼睛都看直了。这哪里是高中生的午饭,这简直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定制外卖。
几个平时和江妄关系不错的男生咽了口唾沫,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陈助理站在一旁。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保温袋,取出一副纯银餐具。
“厉总还有个视频会议。他让我转告您,下午的物理小测,认真做。”陈助理说完,微微躬身,转身离开教室。
江妄拿起纯银筷子。
他夹起一块和牛。放进嘴里。
肉质软嫩,汁水丰盈。
他看着食盒旁边的草莓奶。心底被巨大的安全感填满。
他不再是那个在南城老街为了几百块钱和混混拼命的野狗。
他是厉景琛的人。
下午两点。
物理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
“物理摸底小测。时间四十分钟。”老师把试卷分发下去。
江妄拿到试卷。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倒计时。
三十天。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黑色签字笔的笔帽。
厉景琛说过,必须考上京大。他不想让那个男人失望。
笔尖落在卷面上。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江妄做得很快。这半个月的高压辅导没有白费。他的基础已经被厉景琛硬生生砸实了。
时间过去三十分钟。
江妄翻到卷子背面。视线落在最后一道压轴大题上。
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
他眉头微皱。这道题的题型,和昨晚厉景琛在书房给他讲的那道题极其相似。
甚至连带电粒子的初速度和电场强度的比例都一样。
江妄拿过草稿纸。
他在纸上画出坐标系。标出电场和磁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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