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方向飘着点细烟,是王奶奶的馄饨摊开灶了。云顶别院的方向露着个屋顶,爬墙蔷薇的粉能看见点影子。
江妄把车停稳,摘了头盔往车座上一放,额前的碎发被汗沾在额头上。
周明扬举着相机咔咔拍,老鬼拉着江舟掰手腕,俩人脸憋得通红,谁也不让谁。
江妄靠在机车上,摸出颗橘子糖咬开,甜汁溅在舌尖上。他转头看厉景琛,男人正给他递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给。”厉景琛把水递到他手里。
江妄喝了一口,是温的蜂蜜水,甜丝丝的。他摸出兜里那个记代码的小破本,翻到最后空白页,拿笔歪歪扭扭写了行字,撕下来拍在厉景琛胸口。
“给你的。”
厉景琛捏着那张纸展开,上面的字张牙舞爪,跟他人一样:厉景琛,老子跟你过一辈子,谁反悔谁是小狗。
风刮得纸角晃。厉景琛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伸手把人拽到跟前,当着江舟老鬼一帮人的面,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靠!”周明扬喊得破音,举着相机快门按得飞快,“亲了亲了!这张必须放大挂网吧墙上!”
老鬼吹着口哨起哄,江舟靠在机车上笑,拧开汽水灌了一大口。
江妄耳尖瞬间烧红,伸手推厉景琛的肩膀:“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厉景琛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贴胸口的位置,“我亲我自己人,别人管不着。”
江妄瞪他,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他往山下看,成片的房子挨在一块,路上的车缩成小点。
王奶奶煮的茶叶蛋壳都裂了,进满了茶香。江母装的糖醋排骨还热着,甜酸味飘得老远。周明扬买的草莓洗得干净,个顶个的红。
江妄剥了个茶叶蛋,把蛋黄抠出来塞厉景琛嘴里,自己嚼蛋白。
“以后每年都聚。”江舟啃着排骨,油蹭在下巴上,“谁都不许缺席,哪怕以后有小孩了,也带过来一块玩。”
“我才不要小孩。”江妄撇撇嘴,“有星灼就够了,小孩太吵。”
老鬼拍胸脯:“妄哥你放心,物流公司我盯着,以后越做越大,给你当靠山,谁要是敢找你麻烦,我带二十多个兄弟堵他门。”
“就你那点人。”江妄笑他,扔了颗草莓过去,“别给我惹事就行。”
周明扬把相册递过来,封皮是俩人手牵着手的照片,背景是领奖台,江妄耳朵红着,攥着奖杯往厉景琛怀里躲。
翻开第一页,是接风宴那天的偷拍,不知道谁拍的,江妄扇完厉景琛一耳光,愣在原地,厉景琛盯着他看,眼睛红着。
再往后翻,是公海回来那天,厉景琛抱着他往直升机走,他裹着厚毯子,脸埋在厉景琛颈窝。是老街修缮那天,他蹲在老槐树下吃烤红薯,厉景琛在后面给他拍衣服上的渣。是求婚那天,他掉着眼泪把手递过去,厉景琛单膝跪在地上,握着他的手腕。是婚礼那天,他穿着白西装,把金牌挂在厉景琛脖子上。
一页页翻过去,全是他俩的日子。
江妄摸着相册的纸页,没说话。厉景琛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掌心,暖得很。
他手上的三枚戒指挨在一块,最早的素银圈磨得发亮,求婚的铂金戒刻着他的名字,婚戒上的蓝钻在太阳下闪了一下。
“对了。”江妄突然抬头,“你之前说上辈子我们也在一块,上辈子我也这么爱跟你对着干?”
“嗯。”厉景琛点头,给他递了颗草莓,“你上辈子也爱抢我碗里的虾仁,骑机车总飙最快,我在后面追了你好久。”
“那这辈子不用你追。”江妄咬了一口草莓,汁水流在嘴角,“我自己黏上来,赶都赶不走。”
星灼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山路跑上来了,脖子上的狗牌叮当作响,嘴里叼着朵小蓝花,跑到江妄脚边,把花往他鞋上放。
江妄捡起那朵花,别在厉景琛毛衣的扣子上,花不大,蓝盈盈的。
“给你戴朵花,今天你最好看。”
厉景琛低头看了眼扣子上的花,笑了。
太阳往西边沉的时候,一群人开始往山下走。
江妄没骑自己的车,跨坐在厉景琛的机车后座,胳膊死死圈着他的腰,头盔贴在他后背上。
风从耳边刮过去,能听见前面江舟轰油门的声音,还有周明扬坐在老鬼车后座喊慢点开的声音。
到山脚的时候,张叔的烤红薯摊正冒着热气。厉景琛停下车,买了个最大的,烤得流糖,剥了皮递给他。
江妄咬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甜得眯起眼。
回到云顶别院的时候,天刚擦黑。院子里的蔷薇落了几朵在地上,星灼先冲进去,叼着它的飞盘在草坪上撒欢。
江妄换了兔子拖鞋,刚要往沙发上瘫,被厉景琛从后面捞住腰。
“别躺,我去煮馄饨。”厉景琛下巴抵在他发顶,“鲜虾馅的,三个溏心蛋,醋放双份。”
“再加个茶叶蛋。”江妄往后靠在他怀里,手指捏着他毛衣扣子上的小蓝花。
“好。”
厉景琛去厨房煮馄饨,江妄趴在餐桌上翻那本旧日记。
上次他写的三周年那句话下面,厉景琛又补了一行字:陪他吃一辈子橘子糖,包一辈子不加香菜的馄饨。
江妄拿过笔,在后面歪歪扭扭补了句:说话算话,谁耍赖谁洗碗。
锅里的水开了,馄饨浮上来,鲜虾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厉景琛端着两大碗馄饨出来,每个碗里卧着三个溏心蛋,黄流在汤里。
星灼蹲在桌脚,尾巴甩得地面啪啪响,等着俩人给它喂虾仁。
江妄咬开一个馄饨,鲜得他眯起眼,拿筷子敲了敲碗边:“老登,你碗里虾仁也给我。”
厉景琛没说话,把碗里剩的虾仁全挑给他。
他抬头看对面的人,男人袖口挽到小臂,银袖扣上的小馄饨印磨得发亮。
江妄摸出颗橘子糖,剥了糖纸,递到厉景琛嘴边。
“喂,厉景琛。”
“嗯?”厉景琛张嘴含了糖,看他。
“明天我们去海边吧。”江妄晃了晃脚,脚上的兔子拖鞋一荡一荡的,“骑机车去,带王奶奶的脆萝卜,还有橘子糖。”
厉景琛点头,拿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沾的汤。
“好。”
锅里还温着水,星灼啃着虾仁哼唧,桌上的橘子糖糖纸在灯下闪着亮。
江妄咬着溏心蛋,黄流进嘴里,鲜香味裹着甜味。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万家灯火亮起来,有一盏永远为他们亮着。
热馄饨永远在桌上,身边的人永远在身边,日子还长,全是甜的。
【写到这里,故事就要落幕啦。
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陪着他们走完三生轮回,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珍贵的事。
三世辗转,人间更迭,境遇全然不同,可他们的爱意从来没有变过,兜兜转转,永远会向对方奔赴。
很谢谢你们愿意走进这个故事,陪着他们历经生离、等待与重逢。感谢你们为他们的甜蜜心动,为他们的分离掉眼泪,陪着我一起见证这三世的相爱。
故事到此结束,但属于他们的温暖日常不会停下。
也祝正在看故事的你,能遇见属于自己的偏爱与长久的欢喜。
下个故事很快来临,期待与你相遇。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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