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灼叼着根干海草跑回来,把海草放在江妄脚边,趴在他脚边吐舌头。
江妄打了个哈欠,眼皮发沉。
厉景琛蹲下来,背对着他:“上来,回去睡觉。”
江妄趴上去,胳膊圈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后颈。他身上还是熟悉的味道,跟第一次在老街,厉景琛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厉景琛背着他往城堡走,脚步稳得很。星灼摇着尾巴跟在旁边,狗牌叮当作响。
江妄迷迷糊糊的,张嘴咬了下他的耳朵。
“厉景琛,明天早上我要吃馄饨,三个溏心蛋。”
“好。”
第三世(36)
江妄是被香味勾醒的。
他眼都没睁,手先往旁边摸,摸了个空。
被窝里留着点余温,星灼蹲在床边,湿鼻子蹭他手背。
“别拱。”江妄嘟囔,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房门被推开,厉景琛端着白瓷碗走进来。
“醒了就起,馄饨刚盛的,放久了坨。”
江妄掀开一只眼,看见他袖口挽到小臂,碗边沾着点虾皮。
“几点了?”他哑着嗓子摸手机。
“九点半。”厉景琛把碗放床头柜,伸手捞他,“王奶奶刚送的馅,醋放了双份。”
江妄没动,胳膊一伸圈住他脖子,使劲往床上带。
厉景琛没防备,坐床沿上,伸手托住他后腰。
“又耍赖。”
“就赖。”江妄蹭他颈窝,闻见虾皮味,“你喂我。”
厉景琛没应声,舀了个馄饨吹凉,递到他嘴边。
江妄张嘴咬了,鲜得眯起眼,溏心蛋的黄流在勺里。
“烫。”他吸了口气,伸手拍厉景琛胳膊。
“谁让你急着咬。”厉景琛拿纸巾擦他嘴角,“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枕头底下的手机嗡嗡震。
江妄伸手摸出来,按了接听,周明扬的大嗓门直接炸出来。
“妄哥!你快看热搜!你上次比赛的剪辑破千万播放了!”
镜头晃得厉害,老鬼在后面举着烤肠,凑过来喊。
“我刚才刷着了!评论全在问你俩什么时候补请喜酒!”
江妄嚼着馄饨,斜眼瞥厉景琛。
“补什么补,上次闹得我脸都丢尽了。”
“那哪够热闹啊。”周明扬挤眉弄眼,“对了,校办刚打电话,你下周讲座的名额三分钟抢光,外校的人都在求票。”
江妄嗤了一声:“一帮小孩,听个讲座也凑热闹。”
“谁让你妄哥技术牛。”老鬼在旁边搭腔,“对了,我们物流公司那批车喷完小馄饨标,接了好几个大单子,下午给你送分红。”
“不用,留着给兄弟们发奖金。”江妄打了个哈欠,“晚上别来蹭饭,我跟厉景琛要去骑机车。”
“别啊!我还带了冰汽……”
周明扬话没说完,江妄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旁边。
他刚要再舀个馄饨,看见厉景琛盯着他笑。
“笑什么?”
“笑你现在说话,跟个小老板似的。”
“滚。”江妄抬脚踹他,脚被他攥住,捏了捏脚踝。
“下午骑机车别穿破洞裤,海边风大。”
“知道了。”江妄挣开脚,抢过碗自己扒着吃。
吃到最后一个馄饨,他递到厉景琛嘴边。
厉景琛张嘴接了,江妄手指沾了点汤,直接抹他脸上。
“幼不幼稚。”厉景琛抓着他手腕,拿纸巾擦脸。
“谁让你刚才笑我。”江妄挑眉,看着他脸上的汤印,笑出了声。
吃完馄饨,江妄套了件黑卫衣下楼,光脚踩在地毯上。
厉景琛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他的兔子拖鞋,扔到他脚边。
“穿上,再光脚就罚你抄十遍校验代码。”
江妄撇撇嘴,把脚套进去,晃悠到院子里。
太阳晒得人发暖,爬墙蔷薇开了半墙,风一吹落了几朵。
星灼叼着个飞盘跑过来,往他腿上撞。
江妄接过飞盘,使劲往草坪那头扔,星灼撒腿追,尾巴甩得快飞起来。
厉景琛端了两杯温水出来,递给他一杯。
“刚才江舟发消息,说周末带新头盔过来,跟你跑山。”
“他那技术,上次压弯差点冲沟里,还跑山。”江妄喝了口水,摸出颗橘子糖,剥了塞厉景琛嘴里。
“你上次还说他车改得好。”
“那是车好,又不是他技术好。”江妄靠在秋千上晃,脚踢着地面。
“下周讲座我准备讲公海反制系统的案例,代码脱敏了给学生看。”
“嗯。”厉景琛坐在他旁边,伸手揽住他肩,“需要我去给你当助教吗?”
“不用。”江妄白他一眼,“上次你去上课,那帮小姑娘课都不听,全盯着你看。”
“我没看她们。”
“那你看谁?”江妄挑眉。
“看你。”厉景琛捏了捏他后颈,“你趴在最后排睡觉,帽子压得低,糖纸扔了一桌。”
江妄耳尖有点热,伸手推他的脸。
“谁让你讲课那么无聊,听着就困。”
他手往厉景琛口袋里伸,摸了摸里面的糖,还有上次在苏格兰捡的白贝壳。
指尖碰到他毛衣领口,摸到那个长命锁,露了个边出来。
江妄伸手给塞回去,指尖碰到他脖子上的温度。
“上次给你打的袖扣戴了没?”
“戴了。”厉景琛抬胳膊给他看,银袖扣上的小馄饨印磨得发亮。
江妄凑过去看了眼,满意点头。
“我还以为你爱戴那些钻石的,不喜欢我打的银玩意儿。”
“喜欢。”厉景琛抓住他的手,放在手里捏着,“比什么都好。”
星灼叼着飞盘跑回来,把飞盘往俩人脚边一放,吐着舌头喘气。
江妄摸了摸它的头,看见它脖子上的狗牌,小馄饨印被磨得光滑。
风刮过来,带着蔷薇的香味,不冷不热。
俩人坐了会儿,门口传来王奶奶的声音。
“阿妄!小厉!我煮了茶叶蛋,给你们拿几个!”
江妄立马从秋千上跳起来,跑过去开门。
王奶奶拎着个不锈钢小盆,里面装着十来个茶叶蛋,壳都煮裂了,飘着茶香。
“刚出锅的,热乎的,你小时候最爱吃。”
江妄接过来,拿了一个剥,烫得左右手来回倒。
厉景琛跟过来,给王奶奶拿了罐蜂蜜,是上次去苏格兰带回来的。
“您拿回去冲水喝,润嗓子。”
王奶奶笑着接了,念叨两句让他俩中午去摊上吃馄饨,才拄着拐杖慢慢走。
江妄咬了一口茶叶蛋,咸香入味,黄都煮透了。
他递到厉景琛嘴边,让他咬了一口。
远处传来机车的轰鸣声,听声音是江舟的车,估计是提前送头盔过来。
星灼听见动静,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往门口跑。
江妄靠在门框上,嚼着茶叶蛋,手被厉景琛攥着。
手上的三枚戒指挨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暖乎乎的。
厉景琛另一只手递过来颗刚剥的橘子糖。
江妄张嘴含了,橘子味在嘴里散开。
第三世(完结篇)
江妄刚咬下一口茶叶蛋,机车轰鸣声就扎进院子。
江舟扛着俩黑头盔进来,盔面一个贴歪歪扭扭的小馄饨贴纸,一个贴呲牙的黑狼头。
“特意给你俩改的,碳纤维壳,摔了也不疼。”江舟把头盔往江妄怀里扔,“今天跑山,路我都探好了,没交警。”
江妄接过头盔敲了敲,指节叩得盔壳咚咚响:“你上次压弯差点冲沟里,今天别跟我抢头车。”
“谁抢谁孙子。”江舟挑眉。
厉景琛伸手拿过江妄怀里的头盔,指尖扯着调节带松了两指,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
“慢点骑,我在后面跟着。”他把头盔扣在江妄脑袋上,带子系得松紧合适。
门口又挤进来俩人。周明扬扛着个单反,镜头盖都没摘,老鬼拎着个布兜,兜口露着半罐冰汽水。
“我们跟拍去!”周明扬晃了晃手里的相册,“三周年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妄哥你哭的那张我放最前面了。”
“你找死。”江妄抬脚踹他,周明扬蹦着躲到厉景琛身后。
老鬼刚要掏汽水,对上厉景琛扫过来的眼神,手一顿,赶紧把冰汽水往身后藏,掏出两罐温蜂蜜水。
“知道妄哥不喝冰的,这是给你俩带的,我自己喝冰的。”
江妄笑得直弯腰,剥了个茶叶蛋塞老鬼嘴里:“算你识相。”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山上去。江妄骑着重机冲在最前面,黑卫衣被风掀得往后鼓,手腕上的银镯子在太阳下亮得晃眼。
盘山公路绕着山转,风刮在脸上有点凉,路边的梧桐叶黄了一半,打着旋往下落。
骑到山顶观景台的时候,太阳刚好悬在半空中,往下能看见半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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