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无可逃,终究囚于我掌心_林芷梦【完结】(385)

  王奶奶被张叔扶着走,临走还喊着明天早上送茶叶蛋过来。

  院子里一下静下来,只剩风吹蔷薇架的声响。

  星灼蹲在脚边啃没吃完的骨头,尾巴甩得地面啪啪响。

  江妄坐在秋千上晃,脚踢着地上的梧桐叶。

  厉景琛递过来一颗剥好的橘子糖,他张嘴接了,甜得眯起眼。

  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情书,扔给厉景琛。

  “下午讲座,小姑娘塞的,你老公我魅力大吧。”

  厉景琛接都没接,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伸手把他捞到自己腿上坐着。

  “魅力再大,也是我家的。”

  江妄笑,手勾着他的脖子,指尖蹭过他下颌的胡茬。

  “当年你在领奖台单膝跪地,手都在抖,以为我没看见?”

  “嗯。”厉景琛没否认,手掌贴在他腰上,“怕你不答应,找了十年,怕你再跑了。”

  江妄没说话,头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胸口稳当的心跳。

  一朵粉蔷薇被风吹下来,落在他发顶。

  江妄摸出兜里的机票晃了晃。

  “下周去苏格兰的票你收哪了?我刚找半天没找着。”

  “在玄关抽屉里。”厉景琛捏了捏他的后颈,“机车已经办了托运,到了那边骑车载你沿海岸线走。”

  江妄眼睛一下亮了。

  “还要吃上次那家炸鱼薯条,多放醋。”

  “都安排了。”厉景琛点头,“王奶奶的脆萝卜装了两罐,老鬼做的辣椒面也塞包里了,橘子糖装了满满一兜,够你吃半个月。”

  江妄凑过去,张嘴咬了下他的下巴。

  “算你懂事。”

  俩人回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江妄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滴着水,看见厉景琛坐在书桌前翻那本旧日记。

  他走过去抢过笔,翻到日记本最后一页空白处,歪歪扭扭写。

  “三周年,吃了烤串和红薯,橘子糖很甜,厉景琛也很好。”

  写完把笔扔给厉景琛,抬下巴示意他写。

  厉景琛接过笔,在下面落了一行字。

  “陪他吃一辈子橘子糖,包一辈子不加香菜的馄饨。”

  江妄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往床上一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赶紧睡觉,明天早上去老街吃馄饨,我要三个溏心蛋。”

  厉景琛放好日记本,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星灼在门口的窝里叼着狗牌,翻了个身,爪子搭在鼻子上睡熟了。

  江妄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

  “厉景琛,下辈子我还找你。”

  厉景琛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

  “不用找,我会提前等你。”

  第三世(35)

  江妄跨坐在机车后座,胳膊死死圈着厉景琛的腰。

  海风往领子里灌,凉得他缩脖子,扯着嗓子喊:“慢点!你想把我甩进海里啊!”

  厉景琛松了油门,车速慢下来。他腾出一只手,按了按江妄圈在他腰上的手。

  沿海公路边就是沙滩,浪拍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白。

  骑了二十分钟,车停在那家炸鱼薯条店门口。大胡子老板看见他俩,笑着招手,递过来两份打包好的,醋放了双份。

  江妄靠在车身上咬炸鱼,外皮脆得掉渣,烫得他嘶嘶吸凉气。

  厉景琛递过来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是温的橘子汽水,没冰。

  “出来玩还管我,烦不烦。”江妄翻个白眼,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周明扬发照片,他开的网吧整了面冠军墙,下面挤着一堆人打卡。老鬼发视频,物流公司新到的十辆重卡,车身上全喷了小馄饨标记。江舟发消息,说江母炖了糖醋排骨,等他俩回去吃。

  江妄刷着群聊笑,指尖沾了番茄酱,抬手往厉景琛脸上抹了一道。

  “你幼不幼稚。”厉景琛抓着他的手腕,拿纸巾擦脸。

  “谁让你刚才盯着路过的外国小姑娘看。”江妄抽回手,咬了口薯条,“赶紧走,我要去你说的那个城堡看看。”

  机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半小时就到了城堡门口。

  石头砌的墙,墙头上爬满花,露台正对着整片海。江妄把头盔摘下来扔给厉景琛,三步并作两步往露台上爬。

  风很大,吹得他卫衣帽子往头上扣。他扒着栏杆往下看,海鸟擦着浪尖飞。

  “这地方不错啊。”江妄转身,靠在栏杆上晃腿,“你什么时候租的?”

  “买的。”厉景琛走过来,从内袋摸出个旧铁盒递给他,“写的你名字。”

  江妄愣了下。

  这铁盒是当年他在老街巷底刨出来的那个。

  他之前以为早丢了。

  他掀开盒盖。

  最上面压着当年他扔下山崖的旧电影票根,边角磨得起毛。

  下面是他第一次误扇厉景琛那天,掉在地上的橘子糖糖纸。

  还有他第一次做糊的馄饨,留的半块干面皮。

  公海拆弹那天,他掉在甲板上的子弹壳。

  领奖台那天,他哭的时候蹭在厉景琛西装上的一小块布料。

  最底下压着张便签,字是厉景琛的,写得很稳:阿妄丢的东西,我都捡着。

  江妄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半天,指尖捏着那张糖纸,用力抿了抿嘴。

  “你是不是有病。”他声音有点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攒这些破烂干嘛。”

  “你从小到大扔的东西多。”厉景琛站在他对面,看着他,“攒够了,就能凑一辈子。”

  江妄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勾住厉景琛的脖子,张嘴咬他的下巴。咬完就凑上去亲,风刮得俩人嘴唇都凉,他却觉得烫得厉害。

  远处的太阳往下沉,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江妄闭着眼,手抓着厉景琛的毛衣领子,能听见他胸口稳当的心跳。

  亲了好半天江妄才松开,他别过脸,耳朵红得透亮,抬手蹭了蹭嘴角。

  “谁要你凑一辈子。”他从脖子上把那个江母给的长命锁摘下来,往厉景琛脖子上套,塞到毛衣领子里,“这个给你。以后你敢惹我生气,我就把锁收回来,让你找不着钥匙。”

  厉景琛摸了摸毛衣底下温凉的锁,笑了,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抱着。

  江妄靠在他胸口,手揪着他的毛衣,晃了晃腿。手上的三枚戒指挨在一块,银素圈磨得发亮,铂金戒圈刻着他的名字,婚戒嵌的蓝钻在夕阳下闪了下。

  坐了快半小时,江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拍了拍厉景琛的后背:“饿了。你之前说这城堡的厨师做焗龙虾好吃,我要吃两个。”

  “早备好了。”厉景琛松开他,捏了捏他的腰,“还有王奶奶教做的鲜虾馄饨,馅是今早空运过来的鲜虾,没放香菜。”

  江妄眼睛一下亮了,从栏杆上跳下来,拽着厉景琛的手就往城堡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往海面上看了一眼,风把他的碎发吹起来,他露着虎牙笑。

  餐厅的长桌上摆着两盘焗龙虾,旁边放着两大碗馄饨,每个碗里卧着三个溏心蛋。

  两双竹筷摆在碗边,是王奶奶当年给江妄做的,用了快十年,筷尾磨得光滑。

  星灼从沙发底下钻出来,晃着大尾巴跑过来,脖子上挂着新狗牌,除了“L&J”,还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馄饨。

  江妄蹲下来揉它的脑袋,叉了块龙虾肉喂它。星灼叼着肉,摇着尾巴跑回地毯上啃。

  他坐下来咬了个馄饨,鲜得他眯起眼,味跟王奶奶做的一模一样。溏心蛋的黄流进汤里,他吸溜得香。

  吃了两口抬头,看见厉景琛正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往他碗里挑,挑得满满当当。

  江妄把自己咬了一半的龙虾递到他嘴边:“张嘴,给你吃个大的。”

  厉景琛张嘴咬了,龙虾黄沾在嘴角,江妄伸手给他擦掉。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俩人牵着手往沙滩走。

  星灼跑在前面,追着沙蟹跑,爪子刨得沙子乱飞。

  江妄光脚踩在沙子上,软乎乎的,凉丝丝的。厉景琛拎着他的兔子拖鞋,跟在他后面走。

  江妄捡了个带螺旋纹的白贝壳,跟他第一次来妄归岛捡的那个一模一样。他递到厉景琛手里:“回去放保险柜里,跟你那堆破烂摆一块。”

  厉景琛点头,把贝壳揣进毛衣口袋,按了按。

  走累了,俩人坐在沙滩上看星星。海边的星星比京城亮,密密麻麻铺在天上。

  江妄靠在厉景琛肩膀上,摸出颗橘子糖,剥了糖纸,掰成两半,一半塞厉景琛嘴里,一半自己吃。

  “厉景琛。”他嚼着糖,含糊开口,“你说上辈子,我们是不是也这样坐在海边吃糖?”

  “嗯。”厉景琛揽着他的肩,让他靠得更稳点,“上辈子你也爱抢我碗里的虾仁,吃溏心蛋要放双份醋。”

  江妄笑,往他怀里缩了缩。远处海面上有渔船开过,亮着点昏黄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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