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没有反驳。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心脏的跳动,似乎都停止了。
“游戏结束了,江妄。”
沈决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怨毒。
“你猜,你的好哥哥,现在是想杀了你,还是想把你彻底毁掉?”
“不过没关系,我帮你选。”
沈决打了个响指。
教堂两侧的告解室里,涌出二十多个手持短棍的打手。
他们一步步,朝江妄逼近。
江妄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
那双曾燃着烈火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就在带头的打手举起短棍,即将砸向江妄肩膀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气球被戳破的闷响。
教堂二楼,那扇最大的彩绘玻璃窗,正中央的圣母像图案上,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阁楼上,沈决的眉心,也同步出现了一个同样的血洞。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
手里的平板电脑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沈决像一具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木偶,软软地,从阁楼上栽了下来。
“砰!”
重重砸在江妄面前三米远的地板上。
鲜血,从他额头的血洞里汩汩流出,染红了蒙尘的地面。
所有打手都僵在了原地。
教堂内,陷入了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目标清除。”
一道冰冷的、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从江妄衣领里别着的一个微型通讯器里响起。
江妄浑身一震。
他猛地低头,才发现自己运动服的衣领上,不知何时被别上了一个比纽扣还小的黑色装置。
是厉景琛的人。
刚才厉景琛推着他出入国宾馆,甚至在休息室里为他换衣服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装上的。
教堂外,十几道黑影从天而降。
他们用消音挂索,无声地落在教堂屋顶。
刚才被砸碎的玻璃窗外,厉氏暗卫们如同幽灵般涌入。
他们没有理会地上沈决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些吓傻了的打手。
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教堂中央唯一的活物——江妄。
为首的暗卫队长,一步步走到江妄面前。
他摘下夜视仪,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目标江妄。”
暗卫队长的声音,像机器一样标准,不带任何感情。
不再是恭敬的“江少爷”。
而是冰冷的“目标”。
“根据厉先生一级指令,您私自脱离监控,与敌对势力接触,已触发‘红色背叛’条例。”
“现在,我们将对您执行强制回收。”
暗卫队长从腰间,解下一副纯黑色的高强度束缚手铐。
“咔哒。”
冰冷的手铐,拷住了江妄的双手。
江妄没有反抗。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两个暗卫一左一右地架住自己的胳膊。
被拖着,走向那扇刚刚关闭的大门。
门外。
黑色迈巴赫依旧停在风雪里。
但车牌,已经换成了一串陌生的军用编码。
车门拉开。
江妄被粗暴地塞进了后座。
车里没有开灯。
厉景琛不在。
车厢里,也没有那熟悉的冷杉香气。
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迈巴赫启动。
没有返回厉家公馆。
而是驶向了京城郊外,一处地图上不存在的秘密庄园。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江妄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
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滴在黑色的运动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
一个小时后。
车停了。
江妄被带下车。
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公馆大门,而是一道通往地下的、由纯钢打造的电子密码门。
“虹膜、指纹、声纹验证通过。”
“欢迎您,厉先生。”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
钢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纯白色的、亮如白昼的无菌长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江妄被带到长廊尽头。
又一道钢门打开。
里面,是一个约莫五十平米的房间。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纯白色的、无缝拼接的特殊材料构成。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手术台一样的金属床。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里不是卧室,不是书房。
这里是厉景琛的私人实验室,一个绝对理智、绝对冰冷、用来处理一切“失控样本”的地方。
厉景琛就站在房间中央。
他换下了一身不苟的西装,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色的丝质衬衫。
金丝眼镜也摘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近乎琉璃质感的冷漠。
他手里,正把玩着那块被江妄摘下的白色机械表。
暗卫将江妄推了进去。
钢门在身后合拢。
“你们出去。”
厉景琛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暗卫们无声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妄站在原地,双手还被手铐束缚着。
他看着厉景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厉景琛没有看他。
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块白色机械表上。
“江妄。”
厉景琛终于抬起头,视线穿过五米的距离,精准地钉在江妄的脸上。
“我给过你自由。”
“我允许你在我的领地里奔跑,甚至允许你亮出你的爪牙。”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脖子上的项圈,永远属于我。”
厉景琛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江妄。
他停在江妄面前。
高大的身躯,将惨白的灯光完全挡住。
阴影,将江妄彻底笼罩。
“你摘掉了它。”
厉景琛抬起手,用那块冰冷的机械表,轻轻贴上江妄的脸颊。
“你试图挣脱我。”
男人微微俯身,薄唇几乎贴上江妄的耳廓。
那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所以,游戏结束了。”
“从今天起,你没有名字。”
厉景琛的指尖,顺着江妄的下颌线,缓缓滑到他的喉结处,轻轻按住。
“你只有一个代号——”
“我的所有物。”
第76章 那我宁愿去死!
纯白色的房间里,空气冷得像刀。
厉景琛走到江妄面前,指尖轻轻一挑。
“咔哒。”
束缚着江妄双手的高强度手铐应声弹开。
江妄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厉景琛已经从旁边的金属托盘上,拿起了四条材质更坚韧的医用束缚带。
没有言语。
行动就是命令。
厉景琛抓住江妄的左手手腕,将束缚带的一端牢牢固定在金属床左上角的卡扣上。
然后是右手。
左脚脚踝。
右脚脚踝。
江妄没有反抗。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四肢大张,以一个极度屈辱的姿势,被固定在了冰冷的金属床上。
厉景琛做完这一切,转身推来一台造型精密的移动式医疗扫描仪。
他按下启动键。
一道冰蓝色的光束从仪器中射出,像一只没有温度的眼睛,从头到脚,一寸寸扫过江妄的身体。
旁边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个与江妄等身大小的3D人体模型缓缓浮现。
模型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红色光点,清晰地标注出每一处新伤与旧患。
厉景琛伸出手指,点向屏幕。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实验报告。
“南城三中后巷,右手背骨裂,软组织二级挫伤。”
他指尖划过模型的手背。
江妄被束缚的右手,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
“体育课见义勇为,腰侧第十一、十二根肋骨间肌肉严重淤血,伴有轻微骨膜炎。”
厉景琛的手指,点在模型纤瘦的腰侧。
江妄的腰身,不受控制地绷紧。
“老城区台球厅,背部刀伤,长度13.7厘米,深度0.8厘米,伤及背阔肌。”
“京城工地,左手食指撕裂伤,伤口二次崩裂。”
“靶场,违规使用重型武器,右肩关节盂唇撕裂,伴随大面积皮下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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