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处,江妄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用鲜血换来的“勋章”,此刻在冰冷的蓝色光束下,变成了一串串代表着“失控”与“愚蠢”的缺陷数据。
厉景琛的手指,最终停在了3D模型的心口位置。
屏幕上,那里没有红点,却有一个被特殊标记出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印记。
“而这里,”厉景琛转过头,视线落在江妄的胸口,“是我留下的。”
他俯下身。
冰冷的金属听诊器,隔着单薄的运动服,贴上了江妄温热的胸膛。
那颗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通过导管,清晰地传到厉景琛的耳中。
“心率135,呼吸频率每分钟28次,肾上腺素水平严重超标。”
厉景琛直起身,像在宣读最终的诊断结果。
“样本情绪波动异常,需要进行镇静处理。”
他从金属托盘里,拿起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
针管里,是澄澈透明的液体。
针尖,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江妄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所有的麻木和绝望。
“不……不要……”
他开始剧烈挣扎。
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磨出刺目的红痕。
金属床因为他的挣扎,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厉景琛无视了他的反抗。
他一只手强硬地按住江妄不断扭动的手臂,另一只手里的针尖,精准、稳定地刺入少年手臂内侧的静脉血管。
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江妄挣扎的力道,肉眼可见地减弱。
他的四肢渐渐脱力,肌肉松弛下来。
最终,只剩下浓密的眼睫,还在不受控制地、绝望地颤抖着。
厉景琛拔出针头,用酒精棉签按住针孔。
他俯下身,薄唇贴在江妄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现在,‘再教育’课程,正式开始。”
他转身走出房间。
厚重的钢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房间的灯光熄灭,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江妄面前的墙壁,突然亮起。
那不是墙,而是一块巨大的、与墙体无缝拼接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电影。
而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仓库的实时监控画面。
那个自称是江妄外祖母的老妇人,和那个撑伞的中年女人,正被反绑在椅子上,满脸惊恐。
陈助理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厉总,审讯可以开始了。”
屏幕上,审讯开始。
在厉氏暗卫那如同实质的威压下,中年女人最先崩溃,涕泪横流地交代出一切。
她们并非江家人,而是沈决花重金从横店雇来的群演。
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江妄和厉景琛。
那个所谓的“外祖母”,只是一个贪图五十万酬劳、照着剧本演戏的落魄老妇。
江妄死死地盯着屏幕。
因背叛厉景琛而产生的、几乎将他压垮的愧疚,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被愚弄的羞耻与愤怒所取代。
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审讯还在继续。
在陈助理那如同剥皮抽骨般的逼问下,老妇人吐露了更多关于沈决的计划。
原来,沈决早已在教堂布下天罗地网。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杀死江妄。
而是要让埋伏好的摄影师,拍下江妄被几十个打手轮番殴打、羞辱的视频。
他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厉景琛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怎样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他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摧毁厉景琛那高高在上的骄傲。
江妄听着那恶毒到极致的计划,后背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意识到,如果不是厉景琛及时赶到……
自己的下场,将比死亡更可怕一万倍。
精神上的巨大冲击,让镇静剂的效果开始减弱。
江妄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童年时被囚禁在地下室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黑暗、狭窄、绝望。
幽闭恐惧症被再次诱发。
实验室的钢门无声滑开。
厉景琛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江妄,而是盯着另一侧墙壁上显示的、江妄那极度不稳定的生命体征数据流。
红色的警报灯无声闪烁。
“情绪阈值超出安全范围,样本出现强烈应激反应。”
厉景琛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他走到床边,再次拿起一支镇静剂。
没有警告,没有安抚。
冰冷的针头,再一次刺入江妄的身体。
在江妄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瞬间,厉景琛俯下身,关掉了审讯画面。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过江妄因恐惧而紧蹙的眉头。
“你的情绪,是你最致命的弱点。”
厉景琛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恶魔的低语。
“它会让你受伤,会让你被利用,会让你做出错误的选择。”
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戒指,也不是手表。
而是一个由铂金和黑曜石打造的、闪烁着幽冷光泽的颈环。
颈环内侧,嵌着一排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触点。
厉景琛将颈环托在掌心,展示给江妄看。
“从今天起,由我来帮你管理它。”
他捏住江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冰冷的金属颈环,缓缓靠近了少年脆弱的喉咙。
在冰冷的金属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江妄用尽了被镇静剂麻痹后仅存的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偏过了头。
这是一个无声的、也是最后的反抗。
厉景琛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强迫,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妄,惨白的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你以为这是惩罚?”
厉景琛开口,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解剖般的冷静。
“这是保护。”
他松开手,任由颈环垂在指间。
“你因林阳而受伤,因江建国而受伤,因沈决的圈套而涉险。每一次,都是因为你无法控制的‘共情’和‘冲动’。”
“我曾想教你规则,但现在我发现,抹掉你的情感,才是最彻底的保护。”
江妄死死地盯着他,眼眶血红。
绝望,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被抹掉情感,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活着?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那我宁愿去死!”
江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下一秒。
他猛地张开嘴,狠狠地,朝自己的舌头咬了下去!
第77章 我的偏执,逼疯了我的少年
江妄咬了下去。
上下颚猛地合拢。
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唇角滑过苍白的下颌,滴在纯白色的金属床上。
厉景琛瞳孔骤缩。
那张永远冷静的脸,在这一刻彻底裂开。
他猛地丢开手里的黑曜石颈环。铂金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厉景琛扑到床边,扣住江妄的下颌,用力往下掰。
“松口!”
江妄没有松。
他死死咬着,眼底只剩下决绝。
厉景琛掰不开。
血越涌越多,染红了江妄的下巴,也染上厉景琛纯白的衬衫。
下一秒,厉景琛直接把自己的右手手指塞进江妄齿间。
牙关咬下。
皮肉被刺破,血混在一起。
厉景琛脸色惨白,却没有退半分。他用自己的手硬生生卡住江妄的牙关,终于撬开一线空隙。
“滚进来!”
他冲着门外怒吼。
声音发颤,尾音压不住。
钢门滑开。
一直守在外面的医疗团队冲了进来。看见厉景琛满手是血的样子,几个人脚步都慢了半拍。
“救他!”
厉景琛一脚踹翻旁边的金属推车,眼底全是红血丝。
“止血!马上!”
医生们立刻围上去。
强效肌肉松弛剂推入静脉。江妄绷紧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牙关终于松开。
厉景琛抽回手。
他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
医生接手,迅速进行口腔止血和缝合。护士剪开束缚带,江妄手腕和脚踝上压出的深紫色痕迹暴露出来。
厉景琛被挤到一旁。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着,血从指尖一滴一滴落到无菌地板上。
他盯着江妄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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