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里,只有一封刚刚收到的未读邮件。
发件人:陈助理。
厉景琛点开邮件。
附件里,是十几张高清照片。
照片上,是王曼躺在韩国整形医院手术台上的素颜照,以及她整容前在各种夜店和不同男人厮混的场景。
厉景琛将手机屏幕,怼到江妄眼前。
“看清楚。”厉景琛嗓音冰冷,“这就是你觉得‘漂亮’的东西。”
“以后再敢拿这种货色来脏我的眼。”男人收回手机,随手扔进床头的垃圾桶,“我就把你关在地下室,让你对着镜子看自己三天三夜。”
江妄心头巨震。
他看着厉景琛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病态的洁癖和对自己极致的占有标准。
第二天清晨。
江妄在床上醒来。
厉景琛已经不在身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高领羊绒衫和休闲裤。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厉景琛的,苍劲有力:【穿好。下楼吃饭。】
江妄换好衣服下楼。
餐厅里,厉景琛正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份财经报纸。
江妄拉开椅子坐下。
他注意到,今天的早餐,除了他平时爱吃的蟹黄包,还多了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浓重苦味的中药。
江妄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耍赖。
厉景琛放下报纸,抬起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昨晚受了寒,今天又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久。”厉景琛语气平淡,“喝完。或者我亲自喂你。”
江妄看着那碗药,又看了看厉景琛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
他认命地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江妄刚放下碗,一杯温水和一颗水果糖就递到了他嘴边。
是厉景琛。
江妄含住糖,甜味驱散了苦涩。
就在这时,陈助理从门外快步走入。
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厉总。”陈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京城江家的人,来了。”
厉景琛端着咖啡杯的手,动作一顿。
江妄含着糖的动作也僵住了。
“江家的老夫人,江妄少爷的外祖母,此刻正在公馆门外。”
“她说,她带来了江妄母亲当年去世的真相。”
第74章 一眼万年,是厉家的债
陈助理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江妄嘴里的水果糖瞬间失去了甜味。
外祖母?
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他从小在南城街头长大,关于母亲的记忆,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那把冰冷的“岁安锁”。
厉景琛放下咖啡杯,杯底与骨瓷碟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让她滚。”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厉总。”陈助理面露难色,“江老夫人说,她只见江妄少爷一人。如果见不到,她就在公馆外的风雪里,一直跪下去。”
江妄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暴雪依旧。
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在这样的天气里……
厉景琛的视线,落在了江妄微微变化的脸上。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陈助理。”厉景琛的语气依旧平淡,“通知安保部,如果有人在公馆门口妨碍交通、影响市容,直接报警处理。”
“至于江老夫人的死活,与厉家无关。”
江妄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厉景琛的规矩。冷酷,绝对,不留任何情面。
早餐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厉景琛没有再去公司,而是破天荒地留在了公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着跨国视频会议,周身的气压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江妄则被勒令待在二楼书房,完成三套全新的理综模拟卷。
书桌上,钢笔的笔尖悬在试卷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江妄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风雪。
那个素未谋面的“外祖母”,真的还在外面跪着吗?
母亲去世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厉景琛是不是……对他隐瞒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疯狂滋长,让他无法呼吸。
下午三点。
江妄终于坐不住了。
他放下钢笔,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悄无声息地走出书房,像一只游荡在自己领地里的幽灵。
客厅里,厉景琛还在开会,流利的英语通过耳机传出,每一个单词都带着商业谈判的冰冷与锋利。
江妄蹑手蹑脚地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公馆雕花铁门外的情景。
风雪中。
一个穿着深色呢子大衣、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形佝偻,却直挺挺地跪在厚厚的积雪里。雪花落在她的肩头,积了薄薄的一层。
她身旁,只站着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中年女人,同样在风雪中站成了雕像。
老人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和固执。
江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就在这时。
一双滚烫的大手,从身后覆上了他的眼睛。
浓郁的冷杉香气瞬间将他彻底包裹。
“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厉景琛低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江妄浑身一僵。
他甚至不知道厉景琛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会议,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被厉景琛转过身,按在怀里,一路强行带回了书房。
“砰。”
书房门被重重关上。
厉景琛将江妄按在书桌前坐下。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江妄,记住你的身份。”厉景琛的手指,隔着高领羊绒衫,点在江妄的心口位置,“你是厉家的人。江家那些腌臜事,与你无关。”
男人的指尖很烫。
“你的过去,我已经亲手帮你抹掉。你的未来,也只能由我来书写。”
江妄垂下眼,盯着桌面上的一个墨点,没有说话。
傍晚。
江妄被厉景琛强行按在主卧的床上,勒令休息。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固执的背影,和男人那句“我已经亲手帮你抹掉”。
深夜。
窗外风雪渐歇。
整个公馆陷入死寂。
江妄悄悄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羊绒地毯上,走到垃圾桶旁。
他弯下腰,从一堆废纸里,翻出了那部被厉景琛扔掉的黑色智能手机。
回到床上,他用被子将自己完全蒙住。
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江妄按下了开机键。
微弱的屏幕光亮起。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的、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
他认得这个加密频道。
是陈助理的私人线路。
江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点开短信。
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江少爷,这是江老夫人的联系方式。她让我转告您,如果您想知道您母亲当年是如何被厉家逼死的,明晚十点,城西废弃的圣玛丽亚教堂,她等您。】
江妄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厉家……逼死的?
第75章 游戏终结,你是我的私有物。
厚重的教堂木门,在江妄面前缓缓合拢。
“砰。”
最后的光线被吞噬。
门外,是无边的风雪与黑暗。
门内,是十几盏强光探照灯织成的、无处可逃的白色囚笼。
江妄站在囚笼中央。
厉景琛转身离去的那个背影,像一把冰凿,狠狠楔入他的瞳孔。
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上千倍万倍。
那不是惩罚。
是遗弃。
“哈哈哈哈哈哈!”
阁楼上,沈决爆发出病态而癫狂的大笑。
他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江妄,像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敲碎的艺术品。
“看到了吗,江妄?这就是你选的好哥哥。”
沈决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带着复仇的快意。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懒得和你说一句话。”
“你以为你是他的心头肉?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他无聊时养的一条狗。现在这条狗不听话,想咬主人了,他连亲手处理都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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