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扬赶紧抬手捂脸,指缝分得比谁都大。
江舟笑着摇头,摸出手机给老宅发消息,吩咐把窖藏的陈酿搬出来。
亲了许久,厉景琛才松开力道,粗粝的拇指蹭掉江妄眼角残存的水汽。
江妄整张脸烫得快要冒烟,别过头不敢看镜头。
他把脖子上的冠军金牌扯下来,动作粗鲁地套进厉景琛的脖颈。
“给你。”
江妄咬了咬牙,耳垂红得滴血:“冠军分你一半。”
“以后我管拿奖,你管结账做饭,少一天都不行。”
厉景琛摩挲着胸前冰凉的奖牌,眼底溢出极淡的笑意。
他扣住江妄戴着戒指的左手,当着所有摄像机,举了起来。
两枚戒指并列,在冷白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台侧的特助挥了挥亮起的手机屏,比了个妥当的手势。
“官博已经发出去了。”厉景琛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
“发什么?”
“说厉氏以后有两个管事的。”
厉景琛捏了捏他的手心:“大老板负责挣钱,小老板负责收拾大老板。”
江妄被厉景琛搂着从侧门出去,闪光灯追着后背闪。
特助带着保镖在前面开路,记者挤得保安拦不住,话筒都快怼到脸上。
江妄把脸往厉景琛怀里埋了埋,手死死攥着他的手,刚戴上的铂金戒指硌得指节疼。
坐进车里,他才抬头,抬手给了厉景琛胳膊一拳。
“你他妈早把戒指揣兜里了是吧?故意当着几万人的面坑我。”
厉景琛给他系安全带,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耳尖。
“准备了三个月。”
“带你去个地方,不用收拾行李,都备好了。”
直升机在楼顶停机坪等着。
江妄熬了一下午比赛,困得眼皮打架,靠在厉景琛肩膀上睡了四个小时。
醒的时候舷窗外面全是蓝,海跟天接在一块,白沙滩铺在岸边,椰树斜斜长着。
直升机降落在沙滩上,螺旋桨吹得沙子乱飞。
江妄推开门往下跳,光脚踩在沙子上,烫得他蹦了一下。
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立着块汉白玉牌子,刻着三个黑字:妄归岛。
他愣了两秒,转头看走下飞机的厉景琛。
厉景琛摘了墨镜,亚麻衬衫被风吹得掀了个角。
“你的岛,产权写的你名字。”
江妄没接话,三两下扒了身上的黑夹克和牛仔裤,抓过旁边提前放着的花沙滩裤往身上套,背心往上撩了擦把脸,转头就往海边冲。
浪卷过来拍在他小腿上,凉得他嗷了一声,弯腰在水里摸贝壳。
摸了十分钟,举着个带螺旋纹的白贝壳,冲遮阳伞方向喊。
“厉景琛!你看这个!带花纹的!”
厉景琛坐在遮阳伞下,面前摆着冰好的椰汁,插了两根吸管。
他没喝,视线跟着沙滩上跑的人转,从江妄沾了海水的发梢,看到他踩在浪里的脚踝。
江妄跑回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躺椅上,抓过椰汁灌了一大口,冰得嘶嘶抽气。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半句话都没听你提过。”
“你跑去西南拉练那周签的合同。”厉景琛拿过干毛巾,给他擦头发上的海水,“知道你喜欢海。”
江妄撇撇嘴,把贝壳塞进他衬衫口袋,刚要站起来再去摸螃蟹,天突然暗了。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沙子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没半分钟就成了瓢泼大雨。
厉景琛拽住他手腕,把人往悬崖边的别墅带。
跑进门的时候俩人肩膀都湿了,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江妄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等厉景琛拿干毛巾,直接往人怀里钻,冰手往厉景琛衬衫底下塞,冰得厉景琛吸了口气。
“冷。”
厉景琛伸手托着他的腿弯,直接把人抱起来,几步走到落地窗前。
整面玻璃正对着悬崖外的海,雨砸在玻璃上往下淌,外面的浪翻着白沫往礁石上撞,轰隆响。
江妄后背贴着凉玻璃,下意识往前缩,被厉景琛伸手圈住腰拉了回来。
男人的掌心贴在他腰上,温度烫得他抖了一下。
“第一次在接风宴,你扇我那一巴掌,我就想这么抱你了。”
江妄耳朵瞬间烧起来,抬手想推他,手碰到他肩膀却没力气。
窗外的浪撞得一下比一下响,玻璃上慢慢蒙了层雾,外面的碧海白浪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咬着下唇,腰往后躲,被厉景琛按着手腕拉回来,指尖都在颤。
等雨势小下来,江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靠在厉景琛怀里喘气,额前的碎发湿乎乎贴在脸上。
厉景琛把他打横抱起来,往浴室走。
恒温浴缸里放好了温水,飘着点橘子味的沐浴泡泡。
江妄被放进去,水漫到胸口,舒服得哼了一声。
厉景琛蹲在浴缸边,拿浴球给他揉胳膊,碰到他腰上的红印,动作放得很轻。
江妄闭着眼靠在缸边,头发湿着,发梢滴着水。
“你刚才说的话,算话吗?”
“哪句?”厉景琛拿水冲掉他胳膊上的泡沫。
“站我前头那句。”
“算一辈子。”厉景琛弹了下他的脑门。
江妄没再说话,往水里缩了缩,只露个眼睛和鼻子。
厉景琛拿毛巾给他擦脸,嘴里哼起个旧调子,慢悠悠的,调子软乎乎的。
江妄听了两句,突然睁开眼。
这调子他十岁那年冬天,在桥洞躲雪的时候,自己哼过,没给任何人唱过。
他盯着厉景琛看了半天,没问出口,往他身边凑了凑,眼皮越来越沉。
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靠在浴缸边睡了过去。
厉景琛把他从水里捞出来,拿大浴巾裹得严严实实,擦干净头发抱到床上。
被子下午晒过,裹着点椰树的香味。
江妄往被窝里钻,手无意识抓着厉景琛的睡衣衣角,睡得沉,嘴里还含糊骂了句“老禽兽”。
厉景琛坐在床边,把他下午捡的那个螺旋纹贝壳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低头亲了亲江妄的发顶,躺下去把人搂进怀里。
江妄自然地往他胸口缩,脑袋搁在他心口,呼吸扫在他睡衣上,暖乎乎的。
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现在就窝在他怀里,连睡觉都要抓着他的衣角。
厉景琛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下的,跟哄小孩似的。
第二天江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动了动,腰酸得厉害,抬腿踹了身边的厉景琛一脚,嗓子哑得厉害。
“去开门。”
厉景琛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腰,披了件睡袍去开门。
管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裁缝,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烫金丝绒盒子,数了数,整整十个。
“先生,您订的婚礼高定礼服送来了,全是按江少的尺寸手工缝的。”
第三世(32)
江妄踹开被子坐起来,腰腹还泛着酸。
门口站着四个裁缝,每人怀里捧着烫金丝绒盒,摞得快到下巴。
他瞪向刚穿好睡袍的厉景琛:“你订十套礼服?当换着穿的睡衣啊?”
厉景琛走过来,把滑到他腰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露出来的腰窝。
“婚礼当天人多,万一洒了酒蹭了灰,有的换。”
江妄脸一热,抓过床头的枕头砸过去:“你才会往礼服上洒酒。”
裁缝上前要量尺寸,江妄不自在,往厉景琛身后缩。
厉景琛攥住他的手腕拉出来,跟裁缝说:“腰再收半寸,他最近瘦了。”
江妄刚要骂他多管闲事,手机炸响,江舟的嗓门大得震耳朵。
“人呢?接亲的船都在码头停半小时了!你俩别腻歪得忘了时辰!”
江妄应了两声挂了电话,踹了厉景琛一脚:“都怪你,我哥都要杀过来了。”
玻璃水上教堂搭在海面上,阳光透下来,在白瓷砖上晃得亮堂堂的。
底下坐的全是熟人,没一个商场上应酬的面孔。
王奶奶攥着洗得发白的帕子,坐第一排抹眼泪。老鬼带着二十多个老街兄弟,怀里全抱着小礼花。周明扬举着个单反,镜头快怼到花路上。
江妄穿白西装,领口别着朵新鲜鸡蛋花。江舟挽着他的胳膊,走在铺了白玫瑰的花路上。
脚下是透明玻璃,能看见彩色的热带鱼摆着尾巴游过去。
江舟手有点抖,走得慢。
到了厉景琛面前,他把江妄的手狠狠塞进厉景琛掌心,眼眶通红,话是咬着牙说的。
“我把人交给你了。你敢让他掉一滴眼泪,我拼了江家全部家底,也带他走。”
厉景琛握得很紧,指节扣着江妄的手腕,力道重得发疼。
“我拿命护着的人,绝不给他落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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