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在二楼,窗台不高。
他落地时借力蹲了一下,刚直起身,面前就严严实实挡了个人。
特助笑眯眯地站在那。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客客气气朝他低头致意。
“江少,厉教授让您去顶层专属教研室交罚抄。”
江妄脸色沉下来:“交个屁,不去。”
他侧身要绕。
两个保镖不声不响地往前迈出一步,没碰他,却刚好把路堵死。
特助还是那副笑脸:“您要是不去,厉教授说他亲自下来逮。”
“到时候整栋楼都得围观。”
江妄咬着后槽牙骂了句操。
他把背包带往上狠狠拽了拽,转身大步往电梯口走。
沿途全是偷偷看他的学生,还有人举着手机拍。
他走得极快,耳尖的红意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顶层教研室的门没关严,留了条指头宽的缝。
江妄一脚踹开门,把书包往沙发上重重一甩。
“厉景琛你有病是吧?”
“谁是你家属?你当着那么多人乱讲什么?”
厉景琛站在宽大的办公桌边,正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听见这话,他淡淡掀起眼皮。
他没接话,迈着长腿走过来,反手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
反锁了。
江妄眼皮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腰跨抵到了冰凉的办公桌沿。
“你锁门干嘛?”
“这是学校,你别乱来。”
厉景琛伸手扣住他柔韧的腰肢,稍一用力,直接把人提起来抱到了办公桌上。
桌面硬邦邦的。
凉意透过布料传过来,激得江妄嘶了一声,蹬着腿就要往下跳。
“乱动什么。”
厉景琛大掌按住他的膝盖,另一只手动作极快,直接抽走了他工装裤腰上的帆布皮带。
皮带绕着江妄细白的手腕转了两圈。
打了个活结,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膝头。
江妄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脾气一下上来了。
“厉景琛你放开!”
“你敢动我一下我喊人了!”
厉景琛随手拉过那把真皮办公椅坐下。
他伸手一揽,直接把面前张牙舞爪的人按到了自己腿上。
掌心抬起。
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臀侧。
啪。
一声脆响,力道不重,却让江妄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上课趴在桌上睡觉。”
“走神。”
“还想翻窗逃课。”
厉景琛沉稳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该不该罚?”
“我那是补觉!谁让你讲课讲得跟念经一样无聊!”
江妄疼得往前缩了缩,嘴上丝毫不肯退让,捏着拳头去捶厉景琛的腿。
“你再打一下试试!”
啪。啪。
又是两下干脆利落的惩罚。
力道明显比刚才重了几分,痛感顺着皮肤迅速蔓延开。
江妄刚开始还蹬着腿骂。
骂到最后声音里带了点压不住的颤音,硬撑着的凶劲散了大半。
他手指死死绞着厉景琛的衬衫下摆,高定布料被扯出一道道褶皱。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咬着牙死活不肯再出声。
厉景琛的手再次落下,这次却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知道错了没?”
江妄肩膀瑟缩了一下。
声音闷在袖管里,透着点不甘的妥协:“知道了……别打了。”
“错在哪了?”
“不该上课睡觉……”
“不该翻窗……”
江妄吸了吸鼻子,眼圈被疼出了点水汽,连带着眼角都泛着红。
“你松开我……”
厉景琛没再继续,伸手解开他手腕上的皮带。
他把人扶起来,转了个方向,让江妄面对着自己跨坐在腿上。
江妄眼睛湿乎乎的,像只刚被打服的野猫。
他抬手握成拳,砸在厉景琛宽阔的肩膀上,没什么力气。
“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说……”
他越说越觉得憋闷,索性伸出手臂勾住厉景琛的脖子。
凑上去张嘴就咬那线条分明的下巴。
咬完不等对方反应,柔软的嘴唇直接贴了上去。
吻得毫无章法,急躁又莽撞。
唇齿间全是橘子糖甜腻的味道。
厉景琛纵容地顺着他。
手掌托着他柔韧的后腰,没怎么用力,任由他在自己唇上乱啃乱蹭。
足足过了两分钟,江妄才喘着粗气往后退开。
嘴唇被亲得红亮,还要瞪着眼示威。
厉景琛屈起食指,蹭掉他嘴角的湿润。
他侧过身,拉开办公桌底下的抽屉,端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盘。
盘子里装着切好的甜橙。
一瓣一瓣摆得整整齐齐,连果肉里的籽都剔得干干净净。
他捏起一瓣,递到江妄嘴边。
江妄偏过头想躲,没躲开。
只能张嘴含进去,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你特意来我们学校当教授,就是为了堵我是吧?”
他一边嚼着橙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质问。
“嗯。”
厉景琛又递了一瓣过去。
“每周三来上两节课,盯着你。”
“省得你趁我不在偷偷喝冰可乐,还跟老鬼去酒吧鬼混。”
“谁要你盯着。”
江妄哼了一声,这次没再躲,张嘴接了果肉。
身体却诚实地软下来,往那宽阔的怀里靠,下巴大剌剌搁在厉景琛肩膀上。
厉景琛的大掌覆上去,给他揉着刚刚挨打的地方。
力道放得很轻,原本痛感清晰的地方被揉得阵阵发暖。
揉完又去捏他手腕上被皮带勒出来的浅红印子,动作极尽耐心。
江妄舒服得眯起眼。
刚刚炸起来的刺顺着这力道全塌了下去。
“下次再打我,我就黑进你们厉氏的内网。”
他闷声放狠话,“把你所有会议资料全换成片。”
厉景琛低低笑了一声,捏了捏他后颈的软肉。
“行,随便你黑。”
“黑完我就直接把你绑在办公室,给我当一辈子贴身助理。”
江妄抬起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踹了下他的小腿骨。
半盘甜橙下肚,江妄才想起什么似的。
他伸手摸过旁边的背包,拉开拉链翻找。
里面果然塞着两盒他常吃的草莓糖,外加一个印着小馄饨图案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里面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周明扬送过来的?”
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嗯。”
厉景琛伸手,替他把皱巴巴的卫衣下摆拉平,遮住露在外面的那截白皙腰肢。
“他说你翻窗跑了,书包没拿,特意送上来的。”
“下午没课,等下跟我去趟厉氏,把你上次写的反向校验程序改完。”
“知道了。”
江妄撇撇嘴,把保温杯盖拧紧。
“改完你得陪我去老街,王奶奶说今天包鲜虾馄饨。”
“我要吃双份溏心蛋。”
“好。”
厉景琛点头应下,伸手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脑后。
指尖温热,轻轻碰了碰他眉骨上那道极浅的陈年旧疤。
“晚上给你买草莓味冰淇淋,只准吃一个。”
江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又赶紧收敛表情,绷着脸装作毫不在意:“知道了,啰嗦。”
他靠在厉景琛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那盒草莓糖。
没再提刚才教室里被公开处刑的事。
公开就公开。
他江妄也没在怕的。
以前在老街混的时候,没人护着,打架都得自己拎着生锈的钢筋上。
现在不一样了。
他坐直身子,伸手去翻厉景琛放在桌角的教案,想看看这人下周准备讲什么催眠内容。
刚翻了两页。
一个硬邦邦的牛皮纸文件袋从教案夹层里滑了出来,掉在他大腿上。
江妄顺手捡起来,绕开袋口的绕线往里看。
最上面是一份老街非遗修缮区的最终设计图。
右下角盖着极其醒目的鲜红公章。
王奶奶的馄饨摊、他以前住的那间漏雨的小平房、老鬼破破烂烂的物流公司……
全都在图纸上标了“保留修缮”的加粗字样。
就连巷子口那棵快枯死的老槐树,都被画了重点保护圈。
图纸下面,还压着一张质感极好的烫金请柬。
封面印着老街黑白旧照片。
打开来,邀请人那一栏,工工整整写着他江妄的名字。
是下周的老街修缮开工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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