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无可逃,终究囚于我掌心_林芷梦【完结】(368)

  江妄叼着新拆的橘子糖,扫了镜头一眼。“没什么好说的,以后谁再惹我,先问问我哥和厉景琛答不答应。”

  闪光灯闪得更凶了。江妄指尖捏着糖纸,揉得皱巴巴的。以前在老街打架,他得自己拎着钢筋上;刚回江家的时候,江家父母嫌他丢面子,连出门都不愿意跟他走一块。

  他偏头看了眼厉景琛,厉景琛正盯着他看,嘴角带着点笑。

  江妄赶紧转回头,假装看窗外,手无意识抠着卫衣下摆,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应付了半小时记者,江妄嫌闷,偷偷溜到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

  他刚摸出烟点上,江舟就跟了进来,扔给他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里面是江氏30%的股权转让书,还有你外公留下的所有遗产,沈家的老宅子、古董铺,全过户到你名下了。”江舟靠在墙上点了根烟,“哥没别的本事,以后你想飙车想打游戏,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哥也给你兜着。”

  江妄接过文件袋,捏了捏,纸页硬邦邦的。他嗯了一声,没说谢。

  “对了。”江舟吐了个烟圈,“这次的证据,大半都是厉景琛熬了三个通宵查出来的。林国雄藏得深,他连海外的流水都给挖出来了。”

  江妄捏着文件袋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厉景琛发的消息,“给你带了可乐。

  江妄把文件袋塞给江舟,让他先帮忙拿着,自己掐了烟往楼下走。

  刚走到一楼大厅的大理石立柱后面,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一股力道把他拽了过去。

  后背撞在冰凉的立柱上,厉景琛站在他面前,手里确实拿着罐冰可乐,罐身挂着水珠。这里是闪光灯盲区,记者都堵在会议室门口,没人往这边来。

  “跑这么快干什么?”厉景琛把可乐递给他,手指擦过他的指尖,凉丝丝的。

  江妄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气泡冲得他皱了下鼻子。“里面太闷,一帮老东西围着拍马屁,烦得慌。”

  厉景琛笑了一声,伸手把他脑袋上的卫衣帽子摘下来,指尖蹭过他眉骨上那道浅疤。

  江妄抬头瞪他:“你干什么?”

  厉景琛没说话,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个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素银的戒指,款式简单,内侧刻着个小小的馄饨印。

  江妄的呼吸顿了一下。

  厉景琛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周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厉夫人的位置,考虑一下?”

  江妄一口可乐卡在喉咙里,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三世(15)老子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江妄一口可乐呛进气管,咳得整个人躬下去,肩膀剧烈地抖。

  厉景琛伸手去拍他的背,另一只手把纸巾递过去。

  江妄咳得眼底全是水汽,抬手狠命将他的手挥开。

  铝罐被捏得铁皮凹陷,气泡顺着裂口涌出来,溅在卫衣的袖口上,冰凉刺骨。

  他直起腰,眼尾泛着薄红,死死盯着那个打开的丝绒盒子。

  那对素圈银戒陷在黑丝绒里,内侧手工刻着小馄饨印记。

  昨夜炸开的惊雷、钱包里泛黄的十七岁旧照、暗室里那幅落款十年前的十五岁速写,全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厉景琛,你找了十年的人,到底是谁?”

  江妄开口时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石。

  厉景琛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没说话。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记者的交谈声与皮鞋踩地的脆响。

  江妄没等他组织好那些滴水不漏的措辞,反手一把扯开自己的高领卫衣。

  领口瞬间被暴戾扯得变了形,露出锁骨上斑驳的吻痕,以及挂在脖颈上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铜章。

  “是雪地里光着脚跑的那个十五岁要饭鬼?”

  他上前一步,指尖几乎戳穿厉景琛的西装胸口。

  “还是画里叼着橘子糖的小混混?还是你钱包里那张跟人在巷子里干架撕烂了衣服的十七岁倒霉蛋?”

  他的声音彻底失控,眉骨那道旧疤绷得惨白。

  “厉景琛,你把话给我撂在这儿!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像那个影子,还是因为老子是江妄?!”

  手臂猛然一挥,丝绒盒脱手飞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钝响。

  两枚银圈弹跳着滚向立柱角落。

  “老子这辈子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江妄眼眶红得要滴血,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子才会有的凶光。

  “就算那个人是以前的我,也不行。你守着死人骨灰过日子,就别他妈来招惹现在的我!”

  两个路过的公关部员工吓得贴在墙边,被厉景琛森冷的余光扫过,连滚带爬地退回了拐角。

  厉景琛脸上的弧度荡然无存,手背青筋暴跳。

  他迈出一步,江妄立刻退到冰冷的石柱前,掌心带着风声狠狠推向他的肩颈。

  “滚开,别碰我!”

  厉景琛不闪不避,任由那记重推落上肩骨,手臂横揽,强硬地将人勒进胸膛。

  江妄挣脱不开,低头狠狠咬上他的肩膀,利齿穿透西装面料,嘴里瞬间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咬得下颌发酸,厉景琛由始至终一声没吭,掌心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紧绷的背脊抚摸。

  那是每次江妄半夜梦魇惊醒时,男人安抚他的习惯动作。

  直到怀里的人脱了力,齿尖微松,厉景琛才俯下身。

  “傻子。”

  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找了十年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江妄猛地抬臂将人推开,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大雨里。

  他没看滚落角落的戒指,甚至没看身后那道伫立在阴影里的身影。

  冲出江氏大厦时,冷雨扑在脸上如刀割,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A大宿舍。

  桌上摊着班长半小时前发下的西南边境野外拉练表,原本嫌蚊虫多随手扔在一边的表格,此刻被他一把抓起。

  给班长转完加急费用,他胡乱塞了两套换洗衣服进包,连充电线都没带。

  扣上背包搭扣的瞬间,江妄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塞进了最底层的防水袋。

  江家在两小时后彻底乱了套。

  江舟几乎把整个京城的灰色地带掀了个底朝天,网吧、地下拳场、荒废赛道,甚至江妄从前挨冻避风的旧桥洞,全都没人。

  江父急得满嘴水泡要调动警力,被坐在云顶别院里的男人按了下来。

  厉景琛坐在客厅里,指节反复摩挲着那两枚被重新擦拭干净的素圈银戒。

  “去查A大近三天内所有外出审批。”

  特助去而复返,脸色惨白:“厉总,野外拓展队今天一早进了西南原始森林,气象台刚刚升了红色预警,那里两个小时后有泥石流。”

  “备机。”

  厉景琛抓起防暴雨作战服。

  “调当地驻防部队的通行权,联系护林局和搜救队,封山找。”

  特助有些迟疑:“江少性子烈,明显是在躲您,要不要等他……”

  “他怕雷。”

  男人冷硬地打断,靴底踩在纯毛地毯上没有一丝停顿。

  “那么黑的林子,他撑不住。”

  进山的第三天后半夜,老天像是把天河捅穿了。

  暴雨砸在帐篷顶棚上,发出密集的爆豆声。

  撤离哨声划破雨夜,林区下游山体滑坡的轰鸣隔着几重山都能听见。

  队伍彻底炸了锅。

  江妄冲出帐篷时,同班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林晓扑倒在烂泥里,抱着登山包哭喊着站不起来。

  江妄皱了皱眉,一把将人扯到自己背上,脚下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往山脊高处硬拔。

  撤离路上他就察觉到不对劲,林晓崴了脚,怀里那个登山包却护得死紧,连滑倒时都死死护在心口。

  跑了整整两个小时,江妄才在一处背风的凹型岩洞前把人放下,脱力地靠在岩壁上喘粗气。

  林晓倒在干草堆上低烧呓语,江妄摸了摸口袋,只掏出一包被雨水泡烂的糖稀,橘子香精味混合着泥腥气,恶心得很。

  胳膊上之前打架留下的刀口被脏水泡得红肿外翻,纱布早冲没了,痛感一阵阵往骨缝里钻。

  轰鸣声在山脚下不断扩大,江妄把自己唯一干燥的外套扔在林晓身上,扶着岩壁站起身想去探路。

  刚跨出洞口半步,头顶上方的雨幕被一阵狂暴的飓风生生撕裂。

  螺旋桨带起的强气流压得周边合抱粗的古木剧烈倾斜,机身上那道厉氏暗纹在探照灯下刺目显眼。

  悬梯垂落。

  第一个从近十米高度索降下来的人穿一身黑色特战服,高帮军靴重重陷进泥地,飞溅的泥水落满裤管。

  躲在岩洞里的几个学生吓得屏住呼吸。

  江妄僵在风雨里,瞳孔缩得极紧。

  厉景琛一眼锁定了岩洞前浑身湿透的单薄身影,步履甚至凌乱了一瞬,随即大步踩碎泥泞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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