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滑,踩中湿青苔,整个人猛地后仰。
厉景琛长臂一收,箍住他的腰把人按在粗糙砖墙上。
砖粉蹭得后背微硌。
厉景琛低下头,咬住他下唇吮了一下,手掌顺着卫衣下摆探进去,指尖擦过腰侧紧绷的皮肉。
江妄抓着他的衣领喘不过气,正要骂人,街口传来王奶奶亮堂的大嗓门。
“墙根底下那俩!别光顾着啃了!馄饨凉透了,再不来全喂狗了啊!”
江妄整张脸瞬间炸开一片血色。
他一把推开厉景琛,抢过那半盒烟塞回铁盒,转身就走。
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一脚踹在厉景琛军靴鞋帮上:“大白天耍流氓,你要点脸。”
厉景琛没恼,低笑一声跟上去,路过木架时顺走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回到摊前,王奶奶又盛了半勺滚汤浇进碗里:“吃慢点,青石板滑,摔破皮有得你们受。”
江妄捧着碗灌了一大口,热汤滚进胃里,浑身的寒气散了个干净。
吃完馄饨,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逛。
江妄小时候住过的那间窄平房,门脸换了明净的通顶玻璃,挂了块原木牌子:二十四小时书屋。
台阶旁立着保温不锈钢桶,贴着张过塑的白纸:免费热水,环卫工人与外卖员自取。
江妄在门前站了片刻,推门进去。
当年贴满褪色球星海报的主墙,如今嵌满了儿童绘本。
靠窗的旧布艺沙发上,坐着个咬笔头写算术题的孩子。
他没出声,退出来时轻轻带上门。
拐过巷角,到了以前常翻墙逃学的那堵高墙。
江妄退开两步蓄力,三两下攀上去,大剌剌坐在墙头晃腿。
他摸出兜里的橘子糖剥开,俯身往下递到厉景琛嘴边。
递到半空,手指忽然一轻。
江妄低头。
左手无名指上戴了半年的素圈银戒不见了。
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从两米高的墙头跳下来,蹲在墙根翻找。
十指蹭得满是黑泥,冷汗顺着下巴尖往下砸。
碎砖、草丛、踩烂的青苔全翻了一遍,空无一物。
厉景琛单膝跪下来陪他找,修长的手指顺着两块风化松动的墙砖缝隙探进去,指腹碰到一片冰凉的硬物。
厉景琛移开碎砖,将戒指抠了出来。
戒指刚才刮在粗糙砖角上,戒圈已经挤压变形,死死扭曲着。
江妄看着那枚废掉的金属圈,脱力般坐在泥地上,咬牙骂了一声:“操。”
第 382 章校园番(182)
江妄坐在泥地上,指尖捏着那枚扭成歪圈的戒指。
泥点蹭在银面上,黑一道白一道。
“不就个破银圈。”他嗤了一声,手指却攥得死紧,“大不了重新打一个,谁稀罕。”
厉景琛没接话,蹲下来把戒指从他指缝里抽走,揣进风衣口袋。
他抓着江妄沾了黑泥的手腕把人拉起来,顺手拍掉他牛仔裤上沾的青苔印。
“老街后头有个打银饰的老陈,打了四十年。”他说,“能修得跟新的一样。”
江妄甩了甩手腕,没挣开,任由他牵着往巷子深处走。
路过糖水铺,他脚步骤然停了,盯着柜台上摆的橘子糖挪不开眼。
厉景琛扫了一眼,掏钱买了满满一纸袋,塞他手里。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馋糖。”
“要你管。”江妄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散开,他耳尖动了动。
老陈的铺子藏在巷尾,门脸窄,只挂了个掉漆的木牌子,写着“陈记银铺”。
屋里炉子烧得通红,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
老陈戴着老花镜,正坐在小凳子上磨银镯子,抬头看见他俩牵着手,又扫了眼两人手腕上配对的银手环,笑了笑没多话。
“戒指修吗?”
厉景琛把那枚变形的戒指递过去。
老陈接过来掂了掂,凑在灯底下看了眼内圈的刻字,没多问,直接夹着放火上烤。
银圈慢慢烧软,他拿小锤子叮叮当当地敲,声音脆,一下一下落在安静的铺子里。
江妄趴在柜台上盯着,眼睛跟着锤子转,看两眼就瞟一眼旁边站着的厉景琛。
刚瞟到第三回,额头就被弹了一下。
“看什么。”厉景琛收回手,“又不是第一次见。”
“谁看你了。”江妄揉着额头瞪他,“我看陈爷爷敲锤子,比你开会板着脸帅多了。”
老陈哈哈笑,锤子没停,在戒指内侧原来的“L&J”旁边,轻轻敲了个小小的馄饨印。
江妄凑得更近,鼻子差点贴在玻璃柜台上,“您这手艺也太绝了。”
“别急。”老陈把戒指放进抛光机里滚了两分钟,捞出来用布擦得发亮,跟新的一模一样,“还没抛亮呢。”
江妄伸手要接,老陈却把戒指递到了厉景琛手里。
“工钱就不用给了。”他摆了摆手,看向江妄,“以前沈万楼常来我这儿,给家里小孩打长命锁。这戒指,算我随的喜礼。”
江妄捏着糖纸的手顿了顿,没再争着掏钱。
“谢谢陈爷爷。”
从银铺出来,天已经擦黑。
江妄非要自己戴戒指,举着左手凑了半天,指尖抖了三次,都没把戒指套进无名指根。
“笨死了。”厉景琛抓过他的手,捏着那枚还带着点余温的戒指,一点点推到指根。
他低下头,在江妄戴戒指的指节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有病啊。”江妄瞬间缩回手,耳朵红得发烫,左右瞟了瞟,见巷子里没人,才踹了他一脚,“大庭广众耍流氓,你要点脸。”
厉景琛笑了一声,没躲,牵着他的手继续往街口走。
路过以前打群架的后巷,江妄抬手指了指墙根那块发黑的印子。
“看见没,十五岁那年我在这儿一挑三,赢了就蹲墙根啃泡面。”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烂在这条巷子里了。”
厉景琛没说话,拉开风衣衣襟,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外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风卷着巷口的馄饨香吹过来,江妄抬头,额头撞了撞他的下巴。
“还好没真烂在这儿。”他声音放得很轻,“不然就遇不着你了。”
走到机车旁边,江妄这次没抢钥匙,乖乖跨上后座,胳膊紧紧圈住厉景琛的腰。
“去山顶。”他把脸贴在厉景琛后背,“第一次一起看夜景的那个。”
机车轰鸣着冲出老街,风灌进领口,江妄把他抱得更紧。
山顶的风比山下大,吹得树林哗哗响。
厉景琛从机车尾箱翻出厚毯子,抖开裹在江妄身上,两人坐在以前那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江妄摸出裤兜里揣的铁盒子,拿出那张磨得发白的旧电影票根。
他指尖捏着票根晃了晃,抬手一松,碎纸片被风卷着往山下飘。
“以前的烂账。”他看着碎纸飘远,“今天全清了。”
厉景琛从背后抱着他,手顺着卫衣下摆慢慢往上探,指尖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
江妄痒得往旁边躲,被他扣着腰拽回来,咬住了耳尖。
“不欠别人的了。”厉景琛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扫在他耳廓上,“欠我的,得慢慢还。”
“你要不要脸。”江妄笑出声,挣了挣没挣开,干脆转身跨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凑上去吻。
山顶没人,只有风刮过树叶的声响。
他咬着厉景琛的下唇,说话含混不清。
“欠你的,一辈子还,行不行。”
吻到两个人呼吸都乱了,山下城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铺了满地的星星。
江妄靠在厉景琛怀里喘气,抬了抬手腕,两只手上的银手环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戒指上的小馄饨印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下山的时候江妄困得睁不开眼,趴在厉景琛后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以后每年都要来吃王奶奶的馄饨。”他迷迷糊糊地念叨,“要双黄蛋,不要香菜。”
“还要骑机车上山看灯。”
“嗯。”厉景琛应着,把车开得更稳。
车开到别墅门口刚停稳,星灼就汪的一声扑过来,大尾巴甩得快飞起来,脖子上的狗牌叮铃哐啷响。
江妄揉了揉眼睛,蹲下来摸星灼的脑袋,指尖碰到它脖子上的新狗牌。
他把狗牌翻过来,正面刻着“星灼”两个字,背面跟戒指一样,刻着两个小小的首字母“L&J”。
第 384 章(最后一番)
江妄是被厨房哐哐的擀面杖声响弄醒的。
他光着脚踩在毛绒地毯上,摸去厨房。
厉景琛系着灰色围裙,正低头擀面条,围裙前襟沾了点白面粉。星灼蹲在他脚边,直勾勾盯着面板,等着接掉下来的面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