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4 章校园番(124)
馄饨店里热气蒸腾。
江妄埋头吃着碗里的馄饨,耳根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这家店他吃了十几年,第一次觉得坐立难安。
尤其是身旁还坐着一个厉景琛。
男人脱掉了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手肘。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勺子喝汤。
坐在这张油腻腻的长条凳上,姿态却像坐在米其林餐厅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王奶奶端着一碟自己腌的小菜走过来,放在两人中间。
“小妄,你这朋友,长得可真俊。”王奶奶笑呵呵地打量着厉景琛,“做什么工作的啊?”
江妄刚想含糊过去,厉景琛已经放下了勺子。
“奶奶,我做点小生意。”他语气温和,“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阿妄。”
操。
江妄差点被嘴里的馄饨呛到。
这话说得,好像他才是那个上门提亲的小媳妇。
王奶奶被他哄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那肯定的,小妄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就是嘴硬,心比谁都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江妄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从他小时候偷了邻居家的鸡被追着满街跑,到初中时为了给兄弟出头,一个人堵了隔壁职高的大门。
江妄听得头皮发麻,几次想用眼神制止。
厉景琛却只是含笑看着他,眼底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一顿饭,吃得江妄如坐针毡。
两人走出馄饨店时,夜已经深了。
巷子里起了风,吹得头顶老化的电线呜呜作响。
“笑够了没?”江妄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没有。”厉景琛从后面跟上来,牵住他的手,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原来你小时候还尿过床。”
“厉景琛!”江妄恼羞成怒,想把手抽出来。
厉景琛收紧手指,将他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嚣张的笑骂。
三四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嘴里叼着烟,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直接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为首的黄毛看到江妄,眼睛一亮,随即又落在他身边的厉景琛身上,目光变得猥琐起来。
“哟,这不是妄哥吗?出息了啊。”黄毛吐掉烟头,用脚尖碾了碾,“这是傍上哪个大老板了?看着挺有钱啊。”
江妄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要把手从厉景琛口袋里抽出来。
厉景琛却先一步按住了他,往前站了半步,将江妄完全挡在身后。
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那个黄毛。
那目光很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却冷得骇人。
黄毛脸上的笑容僵住,后颈渗出一层冷汗。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笑不出来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滚。”厉景琛声音极低。
黄毛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甚至不敢再看厉景琛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对不起”,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转眼消失在巷子深处。
前后不过十几秒。
江妄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有些出神。
“走了。”厉景琛重新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到巷口,坐回车里。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车内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刚才王奶奶说,这里快拆了。”厉景琛发动车子。
“嗯。”江妄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也好。早该拆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空。
“这个项目,是厉氏旗下的子公司在负责。”厉景琛平稳地打着方向盘。
江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他。
“补偿方案我看过。”厉景琛目视前方,“按市场价给的,不高,也不低。”
江妄没说话。
开发商都一个德行,他懂。
“明天,我会让法务部重拟一份方案。”厉景琛的声音穿过夜色,清晰地落在江妄耳边,“在原有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另外,所有选择产权置换的住户,可以在市区三个新楼盘里任选,面积只多不少。”
江妄愣住了。
他知道厉氏不差这点钱,但商业不是这么做的。
“你……”
“我只是不想,”厉景琛侧过头看他,“以后你再回来看的时候,听到有人骂我。”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
江妄洗完澡出来,厉景琛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男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声音低沉而清晰。
“……对,所有方案推翻重做。”
“亏空的利润,从我私人账上走。”
“还有,查一下王奶奶的儿子在哪家公司上班,直接让他负责一个新项目。资金我出。”
江妄靠在门框上,听着男人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
厉景琛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到江妄,朝他招了招手。
江妄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在想什么?”厉景琛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在想……”江妄仰起头,看着他,“厉总,你亏了多少钱?”
“没亏。”厉景琛笑了,将他抱得更紧,“给你花钱,怎么能算亏?”
江妄没再说话,伸出手,紧紧环住了男人的腰。
就在这时,厉景琛的私人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厉景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
是厉正宏。
他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厉正宏带着几分疲惫和郑重的声音。
“景琛。”
“嗯。”
“下午的事,是我冲动了。”厉正宏顿了顿,“你说的对,厉家的生意,不该用家人的幸福去换。”
这声道歉,让厉景琛都有些意外。
“你……还有小妄,”厉正宏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然,“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们吃顿饭。”
第 325 章校园番(125)
电话挂断。
江妄靠在门框上,看着厉景琛,挑了挑眉。
“鸿门宴?”
“他认输了。”厉景琛放下手机,走到他身边,将人揽进怀里,“或者说,他在试探新的相处方式。”
***
次日,暮色四合。
厉家名下不对外开放的一间私人中餐厅。
黄花梨木的圆桌,骨瓷的餐具,安静得只剩下墙角香炉里升腾的袅袅白烟。
江妄被厉景琛牵着手走进去时,厉正宏已经到了。他没穿往日的中山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休闲唐装,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寻常长辈的温和。
“来了,坐。”厉正宏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厉景琛拉开椅子,让江妄先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江妄的另一侧,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江妄扫了一眼桌上的冷盘,全是A市最地道的小吃,也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昨天是我冲动了。”厉正宏亲自给两人倒上茶,姿态放得很低,“小雅的事,景琛处理得很好。比我这个当父亲的,看得更远。”
这话说得坦荡,倒让江妄有些意外。
厉景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您是关心则乱。”
父子俩你来我往,打着太极。
江妄懒得参与,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醉蟹。
“江妄。”
厉正宏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
江妄抬起眼。
“听说,你接手了景琛的暗部?”厉正宏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聊家常,但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来了。
江妄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
“厉董消息灵通。”
“那不是个轻松的活。”厉正宏盯着他,“景琛把它交给你,是信任,也是负担。”
“负担?”江妄笑了,“它就是一把刀。刀本身不重,重的是握刀的人,想用它来切菜,还是杀人。”
空气,瞬间安静。
厉正宏眼中的平和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锐利。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一开口,就直接点破了“暗部”的本质。
“说得好。”厉正宏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惊诧,“那依你看,最近在南美跟我们抢矿的那个‘鳄鱼’,是该切,还是该杀?”
这是考校。
一个连厉景琛都觉得棘手的商业对手,被他轻描淡写地抛给了江妄。
厉景琛刚要开口,手却被江妄在桌下轻轻按住。
少年没看他,只是拿起公筷,夹了一只盘里最大的基围虾,放到自己碗里。
他没剥,而是用筷子头,对着虾头和虾身的连接处,用力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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