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你怕吗?”
“我?”江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烂命一条,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那正好。”厉景琛笑了。
那眼底的温柔和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也是,光脚的。”
男人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这里,除了你,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说,我怕什么?”
江妄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又滚烫。
他吸了吸鼻子,撇开头,不敢再看男人那双能将人溺毙的眼睛。
“油嘴滑舌。”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 299 章校园番(99)
江妄小声地骂了一句,耳根却不争气地泛起热意。
他从男人怀里退出来,那股因为“龙哥”而带来的阴寒和不确定,在刚才那个吻和那句承诺里,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
他看着厉景琛,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重新燃起了火焰。
“行了,别腻歪了。”少年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小模样,“干正事。”
厉景琛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乌鸦的加密线路。
“人撤了?”
“是,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外围布控。”电话那头,传来乌鸦毫无感情的声音。
江妄一把抢过手机,直接按了免提。
“乌鸦。”
“江先生。”乌鸦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恭敬得像换了个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现在,马上去查三件事。”江妄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厉景琛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第一,查A市所有地下拳场,最近三年,所有匿名参赛并且拿到过连胜的拳手名单。特别是那种,打法不要命,但只打比赛,从不加入任何势力的独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这个指令,太模糊,也太宽泛。A市地下拳场大大小小几十个,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妄没理会他的沉默,继续说道:
“第二,查所有私人诊所,特别是那些专治刀伤枪伤,不问来路的黑诊所。我要他们过去三年的药品采购记录,重点筛查大剂量抗生素、强效止痛药和缝合用品的非正常采购。”
“第三,”江妄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声音更冷了,“城北有家‘老巷馄饨’,龙哥以前最喜欢吃那家的三鲜馅。你派人去那家店守着,查查有没有一个客人,每周固定时间,只打包一份三鲜馅馄饨,而且从不堂食。”
这三个指令,一个比一个离谱。
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现代精英团队的调查逻辑,更像是街头混混寻仇的土办法。
靠直觉,靠习惯,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江湖规矩。
电话那头,乌鸦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显然无法理解这三个指令之间的关联。
“江先生,”他迟疑地开口,“恕我直言,这几条线索……范围太广,而且关联性不强,我们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按我说的做。”江妄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乌鸦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厉景琛看着江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乌鸦斩钉截铁的声音。
“是,江先生。”
“我立刻去办。”
电话挂断。
江妄把手机扔回给厉景琛,心里那股因为被质疑而升起的火气,还没完全消散。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男人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看什么看?”江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觉得我瞎指挥,给你丢人了?”
“没有。”厉景琛摇了摇头,伸出手,将那个还在炸毛的小东西,拉进怀里。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少年的额头。
呼吸温热。
“我只是在想,”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家阿妄,天生就该是发号施令的人。”
江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所有的火气和不爽,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男人,用最温柔的方式,彻底抚平。
“哼。”他撇开头,嘴硬,“算你有眼光。”
厉景琛低低地笑了一声,牵着他,走向厨房。
“忙了一晚上,饿不饿?”
“不饿。”
“那喝杯牛奶,然后去睡觉。”
“不困。”
江妄嘴上说着“不”,身体却很诚实地,靠在了男人身上,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他知道,厉景琛是在用这种方式,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等待,是最磨人的。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江妄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早就冷掉的牛奶,眼皮在打架,却强撑着不肯睡。
厉景琛就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处理公务,只是安静地,看着少年那张,写满了倔强的脸。
就在江妄快要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时候。
桌上的手机,忽然,急促地振动起来。
是乌鸦的加密电话。
江妄瞬间清醒,一把抢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说。”
“江先生。”电话那头,乌aras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紧绷和急切。
“前两条线,还在排查。”
“但是第三条,‘老巷馄饨’那条线,查到了。”
江妄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坐直身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说清楚。”
“我们的人,蹲守了一夜。就在刚才,凌晨五点半,馄饨店刚开门。”乌鸦的语速很快,“确实有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和老板要了一份打包的三鲜馅馄饨。”
“那个人,每周都会在同一时间出现,风雨无阻,持续了快两年。”
“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他去了哪儿?”江妄一把抓住厉景琛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电话那头,乌鸦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江妄的喉咙。
“乌鸦!”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江先生。”乌鸦的声音,艰涩,又充满了荒谬,“他去了……城郊的西山陵园。”
陵园?
江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龙哥,去陵园干什么?
“我们的人跟了进去。”乌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悚。
“他没有去任何一座墓碑前祭拜。”
“他在陵园最偏僻的角落,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
“然后,他蹲下身,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馄-饨,放在了地上。”
乌鸦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位置,没有墓碑。”
“只有一块,去年刚立下的,衣冠冢。”
江妄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腔。
“谁的……衣冠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乌鸦用一种,几乎是梦呓般的声音,回答道:
“江先生……”
“是您的。”
第 300 章校园番(100)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江妄的眼前,一片煞白。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我的……衣冠冢?
那个每周风雨无阻,来送一碗热馄饨的人。
那个被他认定为幕后黑手的,三年前就该死了的龙哥。
祭拜的,竟然是“他”自己?
荒谬。
滑稽。
还有一种,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的,刺骨寒意。
这不是祭奠。
是挑衅。
是羞辱。
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用一种最戏谑,最残忍的方式,在欣赏他的猎物,一步步走向他设好的陷阱。
“阿妄!”
厉景琛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江妄猛地回过神。
他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臂。
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抚。
“我没事。”
江妄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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