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号，秋，天气晴。
顾晏沉静地看了一会儿，低头回复：【在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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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卡马雾冬将至的时候，燕绥之收到了一封卡函。
不是投递到工作邮箱的那种，抬头也没有某某机构的统一纹章。而是少见的漂亮卡片，夹在酒红色信封里，别着一只艳丽的火鸢尾，就搁在院长办公室宽大的桌面上，微微露出洁白的一角。
燕绥之最初原本没多在意，以为又是学院适逢节日、活动送来的问候礼卡。他开完研讨会回来，一边听着院办助理的问题，一边褂了大衣，准备把桌上的信封和卡片挪开。
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那张卡片就引起了燕绥之的注意。因为卡片起首位置的称呼，他居然读不出来。
不是常见的院长或先生，也不是一小部分合作方会用的燕律，更不是他名字的变体或缩写。星系常用的几大语言体系都没有这种读法，乍看起来就像是拼写出了问题。
错别字？
燕绥之挑起了眉。
结果院办助理吓了一跳：“院长我……取证理论说错了？”
梅兹大学各学院都有一些职务是由在读的学生担任的，院办助理就是其中之一。这位小助理入学两年，虽然在同学里算十分优秀的，但到了院长面前依然是个大写的怂，这大概是法学院的老传统了。
他以为自己刚刚的汇报里有什么学术错漏，被院长当面揪住了，糗得连忙去摸智能机，想看一眼全息资料，结果就听院长失笑道：“哦，没有，不用紧张。我只是在看这封卡函。”
小助理心脏咣当落地，长松松一口气，又升起了好奇心：“卡函？卡函怎么了？”
燕绥之指尖在卡函起首处轻敲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正式卡函的称呼出现这么——”
他正想说“这么混乱的拼写错误”，余光就瞥见了小助理的变化——那学生只是瞄了一眼称呼，神色就变得精彩起来。
那看来不是错字了。
燕绥之问道：“你认识？”
小助理看上去似乎并不想认识，但顶着院长的目光撒谎实在很难，便支支吾吾道：“算……算认识吧。”
燕绥之一看这反应就明白了：“又是最近生造出来的词。”
小助理：“对，前两天刚流行起来。”
作为联盟最优秀的出庭大律师之一，燕绥之并不会落后于任何潮流性的东西。他知道几乎所有星系内最新的资讯和趋势，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一些三天换两头的流行话不感兴趣。
送到他眼皮底下的除外。
燕绥之：“问候语？还是客套称谓？”
小助理语气很微妙：“都不是。算……昵称。”
燕绥之：“昵称？”
其实昵称本来没什么问题，亲朋好友之间最常见不过，就连一些利益相关的合作者为了拉近关系，时不时也会在函件里使用——看氛围、看目的。
问题就出在这小助理耳朵莫名其妙红了，那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正经昵称。
燕绥之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
众所周知，偶尔确实会有一些内容冒失莽撞的信笺被人递送到院长办公室里。燕绥之只当这又是其中之一，没再上心。于是问话就此打住，他十分自然地切换了话题，顺手就要将那信封连带卡函一起送进碎纸机。
就在这时，燕绥之的智能机突然弹出一个通讯。
院办小助理之所以能成为助理，自然是礼貌且通情理的。他立马冲燕绥之说：“院长，我先回去准备第二轮研讨会拟发的材料。”
燕绥之微笑道：“那就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没有，不辛苦不辛苦。”小助理连忙摆手。
他收了摊满资料的全息屏，转身往外走时，听见通讯请求轻微的震动声被截断，院长的嗓音轻响起来：“嗯？怎么这个时候拨语音过来，不是应该在开庭吗？”
依然是众所周知，院长言行举止向来十分得体。可接这个通讯的时候，非但没有寒暄和称谓，甚至连你我之类的字眼都省了，透着一种私人化的松弛和亲近。
对于学生来说，这样的院长简直罕见。小助理没忍住，悄悄回头瞄了一眼，就见院长背侧着身，放松地靠坐在办公桌边沿。
他看不到院长的全息屏，自然无从确认是谁拨来的通讯。但想也知道，能让院长这样说话的，应该没有第二位了。
小助理八卦得没错，通讯另一边的人确实是顾晏。
“庭审临时改期了，我刚回来。”顾晏答着燕绥之的话。他似乎正穿过南卢律所二楼的走廊，身边有一些熟悉的人声。
“研讨会开完了？”顾晏问道。
“没开完的话你根本拨不进来。”燕绥之道：“院里的会议厅你应该领教过的。我一度怀疑即便到了战乱年代，哪怕是磁暴弹打过去，法学院的会议厅都敢屏蔽得一干二净。”
“确实，上学时候领教过很多回，印象深刻。”顾晏道，“进办公室了？”
燕绥之：“进来有一会儿了。”
顾晏：“那你进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东西？”燕绥之一愣，目光扫过干净桌面：“硬要说的话，倒是有一封不知谁留的卡函。”
顾晏：“……就是那封卡函，我建议你先别扔。”
燕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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