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熟了很多,乔又一次问顾晏生日打算怎么庆祝,顾晏还是那句“我不过生日”。
在乔的认知里:怎么会有人不过生日呢?不可能的,一定是我听力有问题。要么是另有隐情。
于是乔围绕着“朋友不愿过生日,他出生那天一定发生过什么”为主题,脑补了一通悲惨大戏,差点要为此做点什么,还好被哭笑不得的柯谨拦住了。
他这才知道,顾晏只是没有这个习惯而已
乔当时就说:“要什么习惯,任何事都有第一次,来!今年你俩的生日我给你们各办一场大的。一年只有一次,这么特别的日子怎么能不庆祝呢。”
顾晏:“平均寿命两百年。”
乔:“那一辈子也就两百次,两百多次很多吗?太少了。”
他当即就点出智能机屏幕,一副要开始准备的样子。“来,有喜欢的数字吗?星际礼花要订做的,我看看放多少发比较好——”
“……”
一个礼花保守估计一万多西。
柯谨吓一大跳,赶紧一伸手指把他屏幕点掉了。
顾晏:“……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法条规定过,生日当天不放礼花就进监狱吗?”
乔乐了:“当然不,我也不是每次生日都放礼花。”
他为了挽回一下自己纨绔子弟的形象,补充道:“也不是一定要邀请很多人、放很多礼花。我其实一直主张生日当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取悦自己啊。”
“你就这么想,哪件事会让你感到开心,那去做了就是一种庆祝。如果一时间想不到那样的事,那就干脆拉个聚会一起玩么……”
那天乔一直试图给顾晏洗脑。
洗了好久问他:“怎么样顾,有想法吗?”
顾晏静了片刻,道:“没有。”
乔:“……”
从那天起,乔认定了一件事,他这位死党有当工作狂人的天赋,可能天生缺一段“被取悦”的基因,也没有什么“做了就会心情不错”的事情,所以才会对他那一番说词无动于衷。
照这么下去,这位朋友两百岁都不一定会给自己过次生日!
为此,他还悄悄拉柯谨打了个赌
乔没想到的是,这个赌他没过两年就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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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顾晏最后一个在梅兹度过的九月
那年梅兹的秋天冷得很早。
寒流越过大洋和山脉吹到了这个时区,往年要到十月末才开始变色的阔叶植物和藤蔓,在九月初就泛了黄。
通往法学院和讲座大厅的那条路藤蔓植物格外多,层层叠叠的叶子附在墙上,最高能爬到院长办公室向阳的窗台。
当时离毕业其实还有大半年,但有一部分学生已经有个大致的去向,顾晏就是最早的那批之一。
那学年安排的课程不多,其中一些学生签了个长期假条,除了个别老师的课程和考试,已经很少回梅兹了。
“个别老师”在法学院的学生这里,指且仅指燕绥之。
但燕绥之这一年的课其实非常少,即便算上那种非课程类的讲座,也屈指可数。
那天,法学院门前的全息屏滚动着这一年的讲座和课程计划。
顾晏本来是要去学生管理处提一份档案,路过全息屏时,屏幕刚好滚过某个名字,他本就不算匆忙的步履停了一下。
其实那一年燕绥之的讲座和课程安排他都记得,甚至在其他年级的排课他都留有印象。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屏幕前,又看了一遍。
他跟外祖父不太一样,对于数字和日期的强记忆力除了用在法典、案例和卷宗上,还不知不觉用在了这些地方。
那张排表实在不长,一页就能装进去。加上随时可能有变动的讲座,也不过二十多次而已。
顾晏看着表格,忽然想起乔说过的一句话:“两百次算多吗?很少的。”
如果两百次都很少的话,那二十次呢?放在两百年的时间里,就真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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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顾晏傍晚还要赶去港口,辗转去另一个地方。按照计划,他拿了档案就得出发。
但在他本该出发的那个时间点,他没有坐在去往港口的飞梭车上,而是坐在了低一年级的法律课上。
那节是个大课,用的是一个中型的讲座大厅,有高高的能够遮挡半个后排的椅背,电子桌面上还有一些讲义,供旁听的人翻看。
顾晏就坐在最后一排。
电子桌面的讲义是他早就学过的内容,讲义顶上标注着这节课的教授名字:燕绥之。
那个人依然习惯踩着一分不差的时间点走进讲堂,大概是开完某个会议赶过来的,缓解疲劳的眼镜没摘,低头翻看全息屏时,会让人想起他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样子。
再抬头时,微弯的眼睛像秋日阳光映照下的湖。
套在手指上的智能机忽然震了两下,顾晏点开屏幕,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乔发来的信息:【你是今晚六点的飞梭机去云桥星出差吧,我也要去一趟帮我姐办点事,顺路一起?】
顾晏:【我可能赶不上六点。】
乔:【怎么了,有急事吗?】
顾晏:【私事。】
乔:【还有私事能在你这里横插在正事前面?我可太好奇了,你在干嘛?】
顾晏抬眸,看着讲台边的人。
他清瘦挺拔的身影在身后的全息屏幕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影子旁边是拟真的时钟,时钟旁有这一天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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