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拂晓,谢轩将北军与南境军整合列阵。
他身披战甲,高声下令:“今日,全军直取乌阜!待我们取胜,西北的周将军也能轻松几分。”
“诸君,随我去取战功!”
“杀——!”
乌阜部的营地设在一处低谷,四处植被稀疏,很难隐蔽行踪。
所以,谢轩根本没有想着派少数人潜行突袭,而是选择直接以大军压阵。
战局毫无悬念,在大梁绝对占优的人数与兵械下,猝不及防的乌阜部连三日都没能撑住。
谢轩更是亲率一支铁骑打头阵,亲自将乌阜首领的头颅斩于刀下。
短短三日,乌阜主力尽丧,残部逃亡。
当夜,营中士兵的欢呼声震天。
韩漠朗声道:“将军,我许久没打过这样痛快的仗了!”
一席话,顿时引得不少北军之人应和:“韩将军,真羡慕您,我从未打过这样的仗!”
程宏舟哈哈一笑,高声道:“那你真是有福了,跟着我们将军,往后这等痛快的仗有的是!”
第73章 战事(2)
乌阜大败,残部弃营而逃。
谢轩并未下令追击,而是选择重整营地,将乌阜部的营地化作南北军新的营地。
新的防线在谢轩的安排下铺展开,大梁的大军稳稳向西进了一步。
谢轩用兵的风格很是果断,他从不拖沓,一向是有机会便猛攻。
短暂休整后,他又很快做出了新的安排。
南北两军的所有高级将领都被唤到了帅帐中议事。
帅帐中竖着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西境地图,谢轩点点地图上,说道:
“乌阜与萨黛距离较远,素来交情不深,此刻萨黛忙着与周将军的部队交战,消息的传递必然迟缓。”
“我有意派遣诸位分成数个小队,多路并进,趁着萨黛并不重视我们,还未来得及调兵回援的这些日子,突袭部落各营,打探消息、打击后援。”
“若能扰乱他们的粮道,自然更好。”
谢轩说完,看向两侧坐着的众将,问道:“诸位可有什么见解?”
韩漠和程宏舟立刻出声附和,江自跃跃欲试,立即表示愿为前锋。就连从未上过前线拼杀,只看过些兵书的尤明腾都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合适。
然而,周志尚和陆承的面色稍稍变了些,两人交换了一个极浅的眼神,才表示认可。
谢轩敏锐地瞥见了这二人的异样。
他总觉得,北军中的几个世家子弟瞧着不太对劲。
但谢轩并未贸然点破,神色如常地将话接了下去:
“那便这么办。诸位注意,若是大军直逼,萨黛必会调大军回头与我们相抗,所以,此次仅是小规模的行动。”
“我们对西南境外的地形并不了解,你们需小心谨慎,若前方有过大的异动,务必第一时间回撤,万不可恋战。”
众人齐声应是。
谢轩点了点头,又道:“你们每人需要攻打的方位不同,稍后,我会分别单独与你们交代任务。”
…
是夜,万籁俱寂。
除却巡逻的小队,营中兵士为了养精蓄锐,多半早早熄了烛火。
然而,周志尚的营帐内,却映出两个窃窃私语的人影。
陆承压低声音,问道:“周将军,谢轩方才给每个人派下了不同的任务,这……我们该如何行动是好?”
“谢轩真是狡猾,我看,他怕是一直留手防着我们。”
周志尚的脸被烛光映得明暗不定,眼底浮现一抹狠色:
“不过,想必部落也没有那么废物,我们按照家中商议的去做即可。”
陆承到底还年轻,有些犹豫:“可往常都是与部落商讨好的,损失都在可控范围内。这一次若是泄密太多,岂不是真的叛……”
陆承顿住了。
“叛?”
周志尚冷声打断:“你可知道,若真让谢轩将这西境的乱平定了,顺藤摸瓜查出我们与部落的往来,大梁再不会有周家和陆家,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若是你兄长陆鸿在此,他定然不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周志尚见陆承变了脸色,才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好了,把东西拿出来吧。”
陆承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半月形的玉挂坠。
这是陆鸿临行前交给他的。
陆鸿叮嘱他,这是与萨黛部通信的重要信物,让他务必一直随身携带,将此物藏严实,决计不可让谢轩看到。
周志尚摸了摸挂坠上的纹路,沉沉道:
“我身份敏感,不便做传话者。所以,我会写一封密信,你只管带兵伪作被击退,将密信与信物一齐递至任何一个部落手上即可。”
“只要看到挂坠,他们就会明白意思。”
陆承脸色一白,“可我的身份,大概也算得上敏感,若是他察觉——”
周志尚睨了他一眼,有些不悦:“畏畏缩缩的做什么?你真当他谢轩什么都瞧得出来不成?你尽管大胆去做就好。”
陆承只得咬牙应下。
世家与部落通敌的事十分隐秘,哪怕是世家的旁支都不曾得知。此事,不是周志尚做,就只能是他做。
周志尚就着昏黄的烛光,缓缓开始书写:
“大梁的镇南将军谢轩率三万大军前来支援,现下已至西南前线。他不日便将派遣多路小队北上,打探消息,破坏粮道。望贵部早做准备,尽早率军向南。”
…
第二日,谢轩立于营前,逐一送出各路人马。
为了稍稍防着些他不熟悉的世家将领,谢轩将几条要道分配给了自己信得过的旧部,另外两条稍次些的,他分给了江自与梅飞尘。
江自真入了军中,性子收敛了些。
但他平日里仍然沉默而锐利,闹得谢轩实在不放心,单独留下他交代:
“切记,就算对方败走,在你并不了解地势的情况下,也不能贸然追击。”
江自神色恭敬,应道:“镇南将军放心,我会记住的。”
数支轻骑悄然分散,向西北推进。
一连三日,战报接连传回,几乎全是捷报。
谢轩的部署十分精准,部落向来以游击见长,却不适应反被打探,当真被谢轩的人打得措手不及,多处前哨营被拔除,还被烧了一个粮仓。
就在谢轩军中士气高昂之时,萨黛部的首领托鲁接到了密信。
托鲁展开信纸,看着上面的文字,唇角扯出一个有些阴寒的笑。
“此前与我定好,隔几月他们胜一次,我们胜一次,互有输赢,以便长久得利。现在这些梁人,竟然连自己的兵力都握不住,简直是一群废物。”
托鲁伸出手,粗壮的手指重重点在“谢轩”二字上。
“不过也好。这么久的合作,我也有些倦了。他们既然主动将把柄奉上,我就依照他们所想的……让这三万梁军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托鲁立刻招来麾下诸将,在沙盘前布阵。
他得到了一部分情报,可对于谢轩的具体安排并不清晰。
谢轩手下有三万大军,他不能确定稳赢。
“传令下去。”
托鲁唤来诸将,冷冷道:“调部队南下,去帮舍於和栋丹,别让他们两部再被击破了。然后去将今日的消息同步给他们,让前线部队佯装溃败,趁着梁军得意,诱他们来追。”
“给我多抓几个没有同我们合作的梁军将领回来,尤其是那个谢轩的亲信!他们的自己人会帮着我们的。”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来确保自己的行动万无一失。
…
谢轩军中。
出乎谢轩意料的是,江自将任务执行得极好。几日来,战果最丰的几支小队里,都有江自小队的名字。
而且,江自并没有出现谢轩先前忧心的冲动之举。
谢轩觉得许是江自真到了战场后,学会了要遵守上峰的命令。
这种确确实实的人才,他不该百般顾忌。
谢轩权衡再三,将更重要的一条线分给了江自。
江自得了认可,心头的锐气更盛了些。
更别提,他新一日的战斗出奇的顺利。
前几日还有些难缠的部落军,今日被他打的节节败退,仓皇逃窜。
要追吗?
江自心头微动,有一瞬的迟疑。
镇南将军说过不要盲目去追,但他近日已经走过好几回,将这一片地形彻底摸透了。
如果对方真是被他们连日的攻势打乱了节奏,现在简直是最好的追击时间。
他不该错过才是。
还有……江自想,若是能立下这一场奇功,他定会声名远扬,甚至能真正进入陛下的视野。
他能感受的到,不知缘何,尽管陛下钦点了他为武状元,却对他并不算满意。
他想得到陛下的看重。
片刻的挣扎后,向往功名的心终究压过了谨慎,江自目光一凝,扬起了手中的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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