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需要有真才实学,有良好的品德,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才有可能将未来的大梁治理得和现在一样好。”
谢轩越说,神色越是认真:“你们的父皇勤政爱民,你们可曾见过他有一天将国事全然抛诸脑后?”
见两个孩子的表情都有些变化,谢轩叹了口气,继续道。
“不说民间还有许多贫苦的百姓读不起书,就说你们的父皇,他和你们一般年岁时,都没有这样好的学习机会。”
“现在,你们什么旁的事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学习,陛下还给你们寻了全天下最好的老师,对你们寄予厚望。……如此好的条件,你们却如此轻视学业,将身为皇子的职责视为儿戏,还意图撒谎来掩盖过错。”
“这非常、非常不对。”
在谢轩眼中,孩童天性的贪玩可以被原谅,但未来天子的品行和学识,容不得半分差错。只要会牵扯往后的治国之事,便不再是能简单揭过的小事。
谢轩声音放缓,给了萧霁和萧澈最后的机会:“大殿下,二殿下,请实话告诉臣,你们究竟为何要逃学?”
萧霁紧紧抿住了唇。
其实他知道今日自己做的不对,但是他觉得父皇对他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他近来总是做不到完成所有的课业,实在是,想借着大将军回京的时间……偷偷躲个懒。
萧澈也攥紧了小手,不敢出声。
今日的事情是他策划的,他坐不住,实在讨厌每日都去无休止地练字背书,便想着大将军在时父皇的心情总会变好,说不定一高兴就允了他们休息……
两个人心中都闪过许多念头,委屈和羞愧交织在一起,却谁也不敢,或者不知如何开口。
见两人忸忸怩怩,都不说话,谢轩的视线终于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臣,对二位殿下的表现很失望。你们不仅逃学,居然还没有一个人敢承认错误。”
萧澈怯生生道:“大将军……”
谢轩不再看他,转而面对萧晟道:“臣没尽到管教皇子的职责,臣有罪。”
“嗯。”萧晟微微颔首,“你确实有罪,但你还没说,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
谢轩正了神色,沉沉道:“臣想问陛下,您平日处理此事时,会打几下手板?臣以为,今日之事性质恶劣,该加倍重罚二位皇子,让他们记住今日的错误。”
萧霁和萧澈一同惊愕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谢轩。
他们那平日里最是心软、最好说话的大将军,居然提出要加倍重罚他们?!
萧晟的眼中同样掠过一抹惊讶,随后满意地扬起了唇角:“很好。朕平日是打三下,今日便依谢卿所说,打六下手板好了。”
一柄又长又厚的戒尺被许公公奉上,萧晟拿在手中掂了掂,瞬间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伸手,摊平。萧霁,你先来。”
萧霁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萧澈则是小声地抽泣起来,边哭边往后缩,不愿意伸手。
在萧晟开始挥动戒尺前,谢轩忽地上前一步:“陛下,且慢。”
萧晟的动作顿住,两个孩子的眼里则瞬间燃起了希望。
“陛下,二位殿下算是臣的学生,今日之事又与臣有关,这罚,便让臣来执行吧。”
萧晟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他挑了挑眉,将戒尺递了过去,语气微妙:“谢卿走前,朕只是作势要罚澈儿,你就心痛得紧,恨不得让朕打你都不愿意让朕打他。今日怎么主动请缨了?”
面对萧晟时,谢轩的语气明显没有那么冰冷,只有着一股无奈。
“这怎么一样。贪嘴多吃了一块糖,和瞒着您逃学,事后又不敢承认错误,这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没必要狠罚,后者是不得不罚。”
话音落下,谢轩转向了另一边。
他握住微凉的戒尺,整个人的气势极快地发生了转变。
不再是往日宠孩子的温和,而是一股常年征战于沙场的锋利。
“两只手都伸出来。”谢轩几乎是在用下达军令的语气说话。
一双小手打着颤,慢慢送到了他的面前。
谢轩凝神控制着右手,用不会彻底伤到人,又绝对免不了疼痛的力道接连甩下戒尺。
“啪、啪——”
萧霁很快就被打得哭出了眼泪,谢轩却狠心地没有放轻一下。
打完萧霁,他又将萧澈也打得哇哇大哭。
“两位殿下,你们该回去补全昨日和今日的功课了。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便不是今日这般轻松了。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萧霁和萧澈抽噎着,都不敢再看谢轩,在下人的搀扶下一同往书房去了。
萧晟静静目睹了谢轩冷脸的全程,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待抽抽嗒嗒的哭声远去,萧晟挥退下人,伸出手,轻轻环住了谢轩的腰身。
他隔着布料,精准按上昨夜自己留下的青紫,慢慢揉按着:“大将军,真凶啊。”
谢轩颤了颤,不太习惯这个奇怪的语气:“……还好吧?毕竟,两位殿下今日是真的错了。”
萧晟却明显没有想和他继续探讨如何教育孩子,“谢卿这戒尺用得可真不错。力道如此精准,都快和朕差不多了。”
谢轩的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说些什么,萧晟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了些。
萧晟半眯着眼,语气很是危险:“你背着朕,在外面偷偷练怎么罚人了?”
谢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被这诡异的质问弄得有些无奈:“您的语气……怎么好像臣偷人了一样。”
“有没有。”
“……硬要说的话,有吧。”
谢轩挣扎着在萧晟怀中扭了半圈,变成半与他相望的姿势:“这一仗打得与往昔不太相同,从俘虏身上获取信息至关重要。”
“臣不太擅长这个,往日不会主动揽这样的活计。但这次需要的人手太多,臣就跟着专职刑讯的人学了学。”
说到这,谢轩轻轻一顿,他盯着萧晟的眼睛,声音放轻缓了些:“正是因为认真地练习了那些复杂的刑讯手段,臣才愈发明白了一些事。”
“明白什么?”
“明白陛下以往对臣动手的时候……有多么讲究了。”
萧晟的恶劣爱好持续了这么多年,下手从没轻过,却精准控制在了绝不对他造成永久的伤害,也绝不耽误任何正事的范围内。
这需要很强大的克制力,与控制自我的能力。
萧晟显然没料到谢轩会这么说,怔愣几秒后,眼底很快溢满了明亮的、愉悦的光芒。
“原来朕一直疏忽了,早知道要这样你才能体会朕的良苦用心,朕就手把手教你刑讯的技巧了。”
萧晟将头往前压低了些,声音变得有些沉:“既然谢卿感受到朕的‘讲究’了,那……谢卿可愿意今夜再好好体会一番?朕可是又憋了许久,很是难受啊。”
谢轩用唇堵住了萧晟的话。
过了一会,谢轩往后撤了些,埋怨道:“陛下总是这样,每次都让臣感动不过三秒。”
萧晟又被恭维又被亲吻,心情是肉眼可见地变得美妙:“反正谢卿都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是习惯了。”谢轩又挣扎了一下,彻底离开了萧晟的怀抱,“但是,您昨夜虽然没动鞭子,但也没对臣留手吧?!您总不能每日都折腾臣,臣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好啊。”
萧晟难得的好说话,“那就等再过两日吧,朕的大将军体质好,两日定能修养好。”
“……臣可以申请多几天吗?”
“不可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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