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轩为他献上一份厚礼,他自然也该让谢轩身上的荣光更盛些。
…
“来了!父皇,儿臣看到大将军的旗帜了!”萧澈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指着前方喊道。
萧晟自然比两个孩子看到得更早,他抬手轻轻一压,示意二人肃静,随后吩咐整个队伍向前行进。
谢轩在帝王的仪仗停下,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垂首行了个军礼:“臣与将士们幸不辱命,如今世上再无南朔国,只有疆土更为辽阔的大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谢轩的声音响起,他身后的将士们也随之高呼万岁,声音直穿云霄。
萧晟的唇角从见到谢轩的一瞬开始,就没成功压下去过。他先是扬声慰问了将士,而后亲自俯下身,搀扶谢轩站起:“大将军,辛苦了。”
借着姿势凑近后,萧晟又低低补上一句:“瘦了。”
“臣最多就瘦了一点,不碍事。”谢轩轻声回道,“不知陛下近来过得如何?也不知臣与将士们为您献上的大礼,您喜不喜欢。”
“朕岂会不喜。”萧晟心口一热,几乎想立刻将人揽入怀中。
奈何后方是大军,前方是两个全然忘记皇子仪态、蹬着小短腿就跑过来的小东西,萧晟只能维持着属于帝王的威严,不好做出任何亲昵的举动。
萧霁和萧澈一左一右,将谢轩围住,稚嫩的声音交错着响起:
“大将军,您有没有受伤?您居然能彻底攻下南朔的王城,您太厉害了!”
“听父皇说您确认剿灭南朔国的旧党后,一点都没有休息,即刻就启程返京了,您一定很累吧?”
“大将军,我们特别想您!您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感受到话语中的关怀,谢轩摸着二人的头,声音温和极了,一点都听不出先前向萧晟汇报的气势:“劳二位殿下挂心了,臣一切都好。”
萧晟平日里关心的话被抢了个干净,独处时能调笑的话也不能说出口,甚至还被夺走了该凝在他身上的目光,很是不悦地轻哼了一声。
谢轩瞬间捕捉到了萧晟的情绪。
他朝着萧晟露出一个笑,而后一手一个,将还想说话的萧霁和萧澈都抱了起来,强行打断了一串问句。
谢轩抱着孩子转向萧晟,说道:“陛下,您的御辇恐怕坐不下四个人,您和二位殿下先回宫,待臣安顿好军中的事,就立刻入宫向您细细禀报南境诸事,好不好?”
萧晟微微颔首,却不说话。
谢轩只好先把两个小家伙塞回御辇,然后重新走回萧晟身旁,低声道:“臣最在意的就是您,完全没有忽视您,您别生气。”
“您带着二位殿下一起来等臣,臣感动极了。等会臣就将主要的事务交给韩漠,立刻进宫。陛下,您只需要等一会就好。”
萧晟的脸上这才恢复笑意:“好。”
…
萧晟回宫后,当即宣布今日先让大梁的有功之士们好好休息一番,明晚再举办宫宴。
没过一会,谢轩也回了宫。
分离的时日太久,萧晟的思念与欲望已燃至了顶点。
他不管不顾地拉着谢轩一直不知餍足地索取到深夜。
谢轩放纵自己迎合着,全身都被留下各种痕迹不说,嗓子也从先前的清朗变得沙哑。
见他不抵抗,萧晟的动作就没个尽头,谢轩不得不以自己刚千里奔驰回京,身体实在疲惫为由,再三讨饶。
萧晟这才勉强愿意停手。
次日早朝,谢轩拖着疲惫的身体,强撑着属于镇国大将军的仪态,一边严肃地向满朝文武讲述南境事宜,一边止不住在心底问候龙椅上精神极好、周身萦绕着愉悦的帝王。
简直是禽兽!
丝毫不知节制的禽兽!
散朝后,萧晟还有关于治理新疆土的其他政务,没有将谢轩再召去。
谢轩艰难维持着从容的步伐与向他贺喜的朝臣相互问候,悄然绕回景和殿后,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褪去沉重的常服,换上轻便的常服,感知着身体各处的酸软与胀痛,忍不住又在心底骂了两句萧晟。
谢轩很想倒头补上一觉,但他昨日消失的太离奇,今日总该去看看两位皇子了。
谢轩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走出了景和殿。
“大将军!”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率先传来,随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也扑了过来,“父皇说您需要休息,不让我们去将军府打扰您,今日您可算是又进宫了!”
谢轩本来就有些发软的双腿被这么结结实实一撞,整个身形瞬间僵住,差点闷哼出声。
萧澈撞得实在不太是地方……
也不对,主要是他身上似乎也没剩下几个完好无损的地方了。
谢轩悄无声息地压下不适,拍了拍萧澈的背:“二殿下,您慢些,当心摔着。”
萧霁也快步走了过来,面上是努力隐藏,但压不住的喜悦:“大将军,您来了。”
谢轩冲他笑了笑,“大殿下。”
昨日太过仓促,谢轩今日才有空好好观察两个孩子,“两位殿下都长高了。尤其是大皇子殿下,您比臣走的时候长高了许多。”
萧霁点点头,“父皇和您都说,在一切之前必须先有一副好身体,我从未懈怠过饮食。”
谢轩维持着微笑,就这样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良久后,谢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今日有早朝,并非休沐日。而早在两年前,萧霁在年方五岁时,就已经被安排着开蒙读书了。
现在,萧霁七岁,萧澈也有六岁半了。
按理来说,这两个孩子,昨日和今日都该有课业才是,他们怎的能缠着他在这聊上这么久?
谢轩将有关南境风土人情的话咽了下去,状似随意地问道:“殿下们这两日似乎颇为清闲?太傅近来是有什么事吗?依照臣的了解,现在应当还未下学才是。”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的萧澈声音戛然而止,萧霁也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飘忽。
“我们……我们……”萧澈支支吾吾。
萧霁接过话头,声音却比平日里低些,还有些磕巴:“昨日您凯旋回京,我们肯定是要出城相迎的。今日……老师体谅我们思念您,故而、故而也给我们放了一日假。”
“哦?是吗?朕怎么不知,太傅特意给你们放了假?”萧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似笑非笑道。
第117章 番外 皇子 4
两个孩子立刻蔫巴下来,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父皇。”
萧晟走到近前,先是伸手,极其自然地为谢轩整理了一下方才被萧澈弄皱的衣袖,而后转过身,悠悠道:
“朕昨日体恤你们的孺慕之心,准你们告假。但朕何时允许过你们先斩后奏——不,先斩不奏,一声不吭就双双逃了学?现在还在这骗人?嗯?”
萧霁脸色微白:“父皇恕罪,儿臣本想向您请示,但您忙于政务,儿臣不敢贸然打扰,这才想等午膳时再和您说……”
“狡辩。”萧晟不听他解释,直接吩咐许公公:“去取朕的戒尺来。”
简单的命令,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秒。
萧晟的视线扫过两个绷紧的小身体,语气发冷:“谢卿方才回京,朕都不舍得让他过多劳累,想让他好生歇息。你们倒好,不愿学习,便扯着朕的大将军当挡箭牌。”
他方才忙完后回到景和殿,满心以为能在殿中见到等候他的谢轩,没想到下人说谢轩一早便去景明殿了,一直没有回来。
再一问,居然是两个小崽子胆大包天,敢瞒着他,擅自翘课来纠缠谢轩。
萧晟在走出景和殿的一瞬间,就打算给他们点教训长长记性。
察觉到萧晟有要打他们的意思,萧澈立刻可怜巴巴地拽住谢轩,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呈满了依赖与祈求,试图让谢轩为他们说话。
往常都是这样的。
大将军最宠他们了,会纵着他们做父皇不同意的事情。
早前父皇要打他们手板的时候,只要他这么可怜兮兮地恳求一会,大将军也多半会拦着,说小孩子不能这么打。
而父皇虽然会面露不悦,但最后多半还是会顺着大将军的意思,从轻发落。
萧晟垂眸,将萧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将目光转向了谢轩,淡淡道:“谢卿,你也是朕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的师长。今日他们做错了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是好?”
在三双眼睛同时的注视下,谢轩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陛下,他们当真是未经您的允许,逃学跑来寻臣的?”
“自然,朕何须在此事上骗你。”
确认萧晟的脸上并无戏谑之色,谢轩脸上的柔和很快散去,神情顷刻间变得严肃。
他轻轻地,将自己的衣角从萧澈的小手中抽了出来。
“二位殿下,你们是皇子,是陛下未来的继承人。将来,你们中会有人要坐上最高的位置,对天下万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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