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也是帝王的狗_洛淮风【完结+番外】(54)

  江自太过锐利,但他是出身寒门的武状元,不论如何,都该带去西境的战场夺些军功回来,以正武举的圣明。

  而陆承,就更简单了。谢轩不可能明确表露出偏袒寒门的模样,定然要从中选者里择出一二世家子弟跟从。

  陆承身为陆鸿的庶弟,简直是最佳人选。

  谢轩披上他许久未曾穿戴的战甲,爬上北军的高台。

  “将士们——”

  他高声宣告:“我大梁北军,不日便将启程向西。上次只是小胜,而这一次,我们要彻底将部落击退,让他们知道,大梁的疆土,不容他们踏入!”

  “是——!”

  谢轩听着万人的高呼,俯瞰着下方的军队,胸中热血翻腾。

  久违了。

  …

  出征前夜,谢轩在将军府等到了意料之中的来者。

  尽管清楚知道前方是一场硬仗,但谢轩被京城关久了,想想军队与战场,就止不住地感到雀跃。

  萧晟来的时候,谢轩全身上下都写着兴奋。

  萧晟睨他一眼,“怎么,要逃离朕了,就这么高兴?”

  谢轩这才发现自己的情绪有多么外露。

  他微微一顿,屈膝跪到萧晟面前,然后效仿着上次酒后的模样,将头支在了萧晟的腿上。

  “陛下别这么说,臣明明是在为能为陛下分忧而喜悦。臣在京城这么久,几乎月月都在白拿陛下的俸禄,若是再没机会为大梁做些什么,臣就要自责了。”

  “花言巧语。”

  萧晟伸出手,不轻不重打了下谢轩的脸:“放肆,朕允许你用这个姿势了吗?”

  谢轩也不挪开,理直气壮道:“臣早琢磨清楚了,您若是在臣出征前三四日来,那定是来折腾臣的。但您若是在出征前夜来,就只是来送送臣,不会动手。”

  “所以,今夜臣可以大胆一点。”

  萧晟怔了怔,紧接着便屈起手指,用力弹了一下谢轩的脑门。

  “那你难道没琢磨清楚,你每次出征回来,都会很惨?你今日做错的事,朕全会帮你记下,在你回来之后一一清算。”

  ……好像真是这样。

  这下换到谢轩噎住了。

  “陛下……”

  “嗯?”

  “臣错了,求陛下饶了臣吧。”

  萧晟被他这副变脸的模样逗笑,又很快回归正色:

  “饶不饶你,得等你回来才知道。谢轩,这次不许让朕看到你身上多出一堆难看的痕迹,这副躯体是朕的,你得好好的、全头全尾给朕带回来,听见没有?”

  谢轩心中漾起一阵暖意,这样的话,他每每出征都会听萧晟讲上一遍。

  看似是霸道,其实全是关心。

  谢轩蹭了蹭萧晟的腿,轻声道:“听见了,臣尽量不受伤。”

  萧晟伸手,揉了揉谢轩的头。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依偎了一会。

  良久,萧晟叹了口气,突然道:“谢轩,朕有时候真是有些埋怨这个世界。怎的话本里那些确认人忠诚的,毒、蛊一类的东西,都没在大梁出现?不然朕也给你下上一颗需要定时来取解药的毒,何至于再对你有疑心。”

  谢轩:“……”

  看来,尽管萧晟做出了决定,还是对他不够放心。

  虽然谢轩觉得,就是真有这样的蛊与毒,也不能完全消解怀疑。只不过,萧晟可能会从忧心他谋反,变成忧心他要毒害自己,以夺取解药。

  但谢轩面上不显,顺水推舟地开始献忠:“若是真能有这样的东西,臣也不用每日绞尽脑汁想怎么取信于您了,都不要您说,臣就得抢着服毒。”

  第72章 战事(1)

  寒凉的西风卷起满天尘沙,天地之间一片萧瑟。

  西境的树木不多,残阳映照下的土地枯黄干裂,是与南境截然不同的荒芜。

  京城到西境的路程更近些,北军率先到达了汇合的地点,谢轩命人在原地扎营。

  谢轩借着大军离边境还有些距离,并不算惹眼,先派了几支轻骑游走,去前方探查部落的情况。

  过了些时日,南境军才终于西南边境。

  韩漠遥遥瞧见熟悉的身影,猛一勒马,高喊道:“将军!”

  谢轩策马迎上几步,语气中满是关切:“辛苦了。你来了,他们呢?”

  韩漠近日行军的速度过快,又一个人充作先锋,一张口便止不住地喘起了气。

  “都在后面,晚些才能到!这不是总得提前派一人来知会您,不然您一会见了大军,误认为我们是部落的军队怎么办?”

  谢轩笑了笑,“怎么会,你们离此处还有百里之时,我的斥候就已经回来禀报了。”

  “也对,将军那般谨慎,怎会任凭大军靠近。”

  韩漠边说,边勒缰下马。等稳稳站定,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层层叠叠的包裹。

  见谢轩也下了马,韩漠立刻郑重地将包裹双手奉上:“将军,您的虎符,末将完整送回来了。”

  谢轩伸手接过,解开一层又一层的布,将虎符取了出来。

  虎符的样式很是小巧,并没有什么重量。但是其中蕴含着的,他与韩漠相互的信任,却是沉甸甸的。

  谢轩将虎符收好,拍了拍韩漠的肩,笑道:“随我回营。我也要回去知会北军上下,我们的部队终于齐整了。”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回营。

  帅帐内,尤明腾坐在一旁,手上捧着北军的军籍册细看。

  而梅飞尘带领的小队刚好回来不久,见到谢轩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将军,您回来了!我今日……欸?”

  梅飞尘这才注意到,谢轩的身后带着一个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

  谢轩侧了侧身,对帐内的两人介绍道:“这是定远将军韩漠。”

  说罢,他又依次点过尤明腾和梅飞尘,对着韩漠说道:

  “这位是陛下亲派的,兵部郎中尤明腾,尤大人。这位则是梅飞尘,武举出身,如今在北军任校尉。我和你说过的,他的兵策风格和你有些像。”

  三人在谢轩的引导下,相互见礼,闲聊了几句。

  “好了,寒暄到此为止。”谢轩走回回桌案前坐下,周身的气势骤然变得冷峻,语气也淡漠了许多,“说说今日边境的情况。”

  “是!”梅飞尘行了个军礼,神色一下严肃起来:“回禀将军,我今日巡查边境,并未见到异动。部落仍像前几日一样,大军朝北,南线空虚。”

  西境的外敌是诸多部落,他们大多以游牧、劫掠大梁边境为生。

  大梁的西北部城池众多,又有草原,西南部却尽是荒原,连边城都少有人居住。部落在西南抢不到什么,精锐便大多驻留在西北方。

  部落之中,实力最强、隐隐为首的是最北端的萨黛部,而最靠近大梁西南边境部落叫乌阜,实力不过中等。

  谢轩此次便决定先攻下乌阜部。

  谢轩微微颔首,命令道:“梅飞尘,你去传令。待南境军抵达,全军休整一晚,明日大军便启程向西推进,不必躲在这后方了。”

  “是,将军!”

  …

  晚些时候,沉重而齐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谢轩知道,南境军到了。

  他一手带出的精锐,陪同他由守至攻,彻底平定南朔的兄弟们,在与他阔别九个月后,终于再次碰了面。

  南境军列阵停下,谢轩带着韩漠与尤明腾一起上前相迎。

  急行数百里的南境军免不得有些疲惫,但他们一见到最前方谢轩的身影,就都止不住地激动了起来。

  “——将军!”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喊声连成一片,震彻荒原。

  谢轩立于万军之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而熟悉的面容。

  他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看向为首的,他曾经的另一名副将程宏舟:“怎么九个月不见,军中变得这样没规矩了?”

  程宏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镇南将军,这么久不见,您还不容许我们想您了不成?”

  说着,他将头偏向韩漠,“又不是谁都像这小子一样好命,还能在京城见着将军。”

  程宏舟一句玩笑话,说得后方诸将都笑了起来,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向谢轩诉说思念。

  谢轩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但他知道分寸,只放纵片刻就叫停了这场喧嚣:

  “好了,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郊游的。南朔被打服了,想必兄弟们近来闲得很。现在,我们终于又有了一次立功的机会。”

  “将军,我们这次定把部落也打的屁滚尿流!”

  “对!像打服南朔一样,灭了部落!”

  谢轩与旧部的亲昵,让一旁的尤明腾尽收眼底。

  他想,怪不得陛下会疑心谢将军。

  尽管谢将军平素忠诚,但只看南境军对谢将军有这样的情谊,就实在难让人安心。

  他怀疑,就是谢轩愿意交出虎符,新接任的人也不一定能真正调得动南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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