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齐安手里拎着个描金的紫檀木匣子,回到暖阁边解开肩头落了点雪的大氅,往旁边衣架上搭好,才挨着软榻坐下来。
“陛下赏了些关外的人参、新制的奶酒、几批上好的料子,还有这个。”他把匣子放到旁边案几上打开,里头躺着一块暖莹莹的羊脂玉平安牌,雕着松鹤延年的纹样,料子细润得看不见一点杂色。
何林秋抬眼看了看,笑了声:“这玉牌价值不菲啊。”
“给你。”霍齐安拿出来塞到他手里,触手便是温温的,一点不冰手。
何林秋捏着平安牌,低头看了片刻,听见霍齐安在一旁轻声道:“余公公代陛下传话,让我带你参加除夕宴。”
何林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非参加不可吗?”
他打心底不想凑这种皇家宴会的热闹,规矩多不说,还得提防有人使坏,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霍齐安明白他在想什么,“阿秋若不想去,那便不去。”
“那可是陛下的口谕,不去就是抗旨。”何林秋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方才也只是随口抱怨。
霍齐安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峰,声音沉而稳:“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去,其余的不用你操心。”
何林秋摩挲着手里温润滑腻的玉牌,鼻尖萦绕着年糕烤出来的甜香,抬头瞥了眼霍齐安眼底不加掩饰的纵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便去吧,左右过年在家也是闲着,去看看皇家的除夕宴是什么样子也不错。”他说着,回头把烤架上已经烤得金黄流糖的年糕翻下来,吹了吹递到霍齐安嘴边,“先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霍齐安张口咬了一小块,糯米的甜香混着炭火的焦气在舌尖化开,还带着何林秋指尖淡淡的温度,比外头摊子卖的还要对味,他点了点头,弯着眼睛道:“好吃。”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落得廊下台阶都积了薄薄一层,暖阁里炭火正旺,满室都是年糕甜香,两个人挨着坐在炉边,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烤年糕,连空气里都浸着松快的年味。
晚饭后,何林秋净手调香,准备送去皇宫当作年礼,刚磨好的沉香混合着少量丁香,用蜜蜡调匀了装在描金瓷盒里。霍齐安靠在桌边看他有条不紊地忙活,指尖轻轻捻起一点试香,只觉得清润的香气顺着呼吸漫开,不冲不浊,正合宫中贵人的喜好。
“阿秋。”霍齐安从身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轻声唤道。
何林秋把盒盖扣好,转头看过去,“怎么了?”
“夜深了,我们该歇下了。”
话落,霍齐安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惹得何林秋指尖一颤,调香用的银勺哐当一声磕在瓷盆边。他偏头想躲,后腰却被人扣得更紧,熟悉的檀香混着身上的暖意裹过来,把整个人都圈在了霍齐安怀里。
何林秋耳根慢慢红透,自霍齐安兼任两职以来,就忙得脚不沾地,两人除了晚上同睡,连日常交流都少了,更别提亲热了。如今好容易闲下来,心爱的人又已经明示,何林秋也没必要忍着,在霍齐安嘴边亲了亲,轻声说道:“好久没泡澡了,我们去浴室。”
霍齐安呼吸一滞,白皙的耳朵渐渐红透,“好。”
滚烫的热水泡着晒干的梅花花瓣,氤氲的热气漫了满室,何林秋一边吻着霍齐安,一边褪去他身上的衣衫,指尖划过温热的脊骨,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皮肤,惹得怀中人轻轻颤了一下。
何林秋扣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水珠顺着流畅的肩线往下滚,落到相接的处,晕开一片湿热。
梅花甜香混着两人的体香漫在热气里,窗外风雪拍着窗棂,呼啦啦地响,浴室里却暖得能让人骨头都软下来,霍齐安被吻得喘不过气,指尖抓着何林秋的肩头,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听见怀里人低低唤了声‘阿秋’,声音哑得厉害,裹着化不开的情意。何林秋箍紧了他的腰,把人贴得更近,鼻尖蹭着鼻尖,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何林秋最喜欢霍齐安情动时的眼睛,像浸了温水的黑琉璃,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望过来时,全是揉不开的缱绻爱意,只一眼就能把人的魂都勾走。所以每每霍齐安想要闭上眼睛时,何林秋都会出声阻止,逼着他睁开眼望着自己,看着那汪清潭里慢慢漾开只属于自己的影子。
他低头在霍齐安泛红的眼尾轻轻吻了一下,听见他又低低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池里化开的棉絮,他心头发烫,咬了咬霍齐安的喉结,应了声“我在”。
水汽顺着两人交叠的身体往下淌,窗外的风雪还在刮,暖融融的浴室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和低低的呢喃,把这漫漫长夜,熬得又软又甜。
第二日便是除夕,天刚亮雪就停了,日头从云里头透出来,落在积雪上晃得人眼晕。何林秋醒来时,霍齐安还在睡,许久没亲热,昨夜确实放纵了些。
他轻轻抽出被霍齐安枕着的手,刚想起身去叫厨房备早膳,手腕就被人抓住了。霍齐安眼还没睁开,眉头却轻轻蹙了一下,把人又拽了回来,拉着他的手轻轻蹭了蹭,闷声道:“阿秋,再陪我躺会儿。”
何林秋失笑,也不再动弹,就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听着怀中人清浅的呼吸,指尖轻轻摩挲着昨日在脖颈处留下的红痕。
霍齐安慢慢睁开眼,眼底还蒙着刚睡醒的朦胧,伸手捏住何林秋的指尖,低头在他指腹上亲了一口,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早。”
“早,”何林秋在他发顶亲了亲,“雪停了,日头都出来了,再不起就该吃午膳了。”
霍齐安闭上眼睛蹭了蹭,一如既往地黏人,还有些孩子气:“今日除夕,府里上下都安排妥当了,晚些起也不打紧。”
两人又偎着说了会儿话,才慢悠悠起身穿衣,等收拾妥当出了卧房,陶旺早领着人把早膳摆好了,都是应景的除夕吃食,瓷碗里盛着滚热的元宝汤,蒸得暄软的年糕上撒着甜桂花,一碟爽口的腌萝卜,还有两人都爱吃的猪肉白菜馅蒸饺。
用完早膳,府里上下就开始忙活起来,贴春联挂福字,大门口换上了新的桃符,廊下挂起一排红通通的宫灯,风一吹,灯影晃得满院都是暖融融的红光。
何林秋跟着霍齐安核对完给各家的年礼,确认都安排妥当,离进宫赴宴还有小半日,两人就搬了摇椅坐在院里头晒太阳,看着底下人忙前忙后,慢悠悠地说着闲话。
日头渐渐西斜,门口传来通传,说宫里派来接人的车驾已经到了府门口,何林秋把装着调香的描金瓷盒收好,又理了理身上的石青色锦袍,跟着霍齐安出了门。
车辕轧过积雪,稳稳地往皇宫去,车帘外的红灯笼一盏盏往后退,年味顺着风钻进来,混着两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何林秋靠在霍齐安肩头,指尖攥着麒麟环佩,“少青,昨天我发现一件事。”
“何事?”
何林秋将麒麟环佩举起来,“昨晚我们亲热时,麒麟环佩在发光,还出现了两个交缠的小人。”
霍齐安伸手接过那枚环佩,指尖摩挲着冰凉温润的玉面,日光透过车帘落在玉上,仔细瞧着环佩的纹理都透着温润的光,却没见什么特别的异象。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许是昨夜浴室里水汽太盛,晃了你的眼?”
何林秋摇了摇头,伸手碰了碰环佩上雕刻的麒麟纹路,语气十分笃定:“我看得清楚,不会错。”
霍齐安见过麒麟环佩的特异之处,它不仅认了主,还能定位何林秋,甚至是开启那处宝藏的关键钥匙,种种迹象都表明它绝非寻常之物。“它出现这种异象时,阿秋的身体可有不适?”
“没有。”何林秋犹豫了片刻,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非但没有不舒服,反而感觉非常舒服。”
霍齐安闻言耳尖又漫开一点淡红,指尖轻轻捏了捏何林秋的腰侧,低声耳语:“嗯,阿秋舒服就好。”
话落,指尖顺着那枚环佩慢慢摩挲,忽然感觉玉心里头传来一丝极弱的暖意,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周身都跟着松快了不少,他不由顿了顿,“那下次还戴着它。”
第245章 除夕宫宴
何林秋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将麒麟环佩收进系统空间,可他红透的耳根早就暴露了此刻真实的情绪。
两人说话间,车驾已经停在了宫门口,内侍监早有人候在那儿, 见二人下了车, 躬着身引他们往宴会的正殿去。
宫道两侧的积雪都被清扫干净, 廊下挂着更大更亮的朱红宫灯,琉璃瓦在残阳下泛着暖光,处处都透着皇家过年的气派。
顺着宫道走了小半刻,便来到了正殿门外,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不少朝臣都已经带着家眷到了, 三五成群站在一处说些拜年的闲话。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霍齐安毫不避讳地紧攥着何林秋的手,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 就算何林秋是男子, 也是他霍齐安三媒六聘迎娶的伴侣, 容不得半分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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