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漂亮哥哥暗中的帮助下，小孩儿逐渐掌控了整个家族。
小孩儿心甘情愿成为了漂亮哥哥的另一双眼睛。
小孩儿很清楚漂亮哥哥对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但小孩儿不在乎，因为他这条命以及后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漂亮哥哥给的。
小孩儿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宁澄的故事讲完了。
他站起身，走到睡眠舱旁边，垂眸俯视着裴羡那双依旧失神空洞的琥珀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裴羡，我不信帝国，也不信所谓的天命。”
闻言，裴羡黯淡无光的眼睛亮起一刹那微弱的火光，又倏地熄灭了。
宁澄恍然未觉，继续说：“从二十三年前跟着林阁进入联邦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强者才配谈守护。”
第126章 哥哥，抓住你了
四年后，中立星区。
“白哥！”
白翊正俯身检修一架意外坠落的货运船，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冲过来的少年，问：“怎么了？”
少年名叫阿南，没有姓氏，是白翊三年前在星际中转站捡到的。
“阿晏哥喊你过去。”阿南气喘吁吁地喘了几口气，看到白翊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机灵地接过他手中的检修仪，拍拍胸脯说，“这里交给我，别让阿晏哥等急了！”
白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维修厂外走去。
四年前，白翊在宇宙中漂流了整整一个月，仅靠储存的营养剂和循环水苟延残喘。
意识在昏沉中反复沉浮，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白翊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葬身在这片死寂的星海。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漂流，脱离帝国疆域，最终坠落在这片三不管的中立星区，被盘踞于此的老大阿晏所救。
或许是因祸得福，濒死之际，白翊的精神力奇迹般地跃升到了SSS级。
这里毗邻帝国北境，甚至能远距离监测虫族的动向，白翊便留了下来。
光是养伤就耗了大半年，期间全靠阿晏提供庇护和资源。
白翊心怀感恩，也清楚阿晏对他暗中培养势力、联络裴骁旧部的举动心知肚明。
于是后来，一个代号为“清道夫”的组织悄然崛起，专门打击那些与帝国权贵有染的走私集团和非法武装。
而就在今天，白翊终于联系上了裴骁最信任的副将谢平。
关于阿晏的身份，白翊有猜测，却不敢深想，更不敢点破。
“你来了。”阿晏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声音温和。
“阿晏哥。”白翊应了声，走进空间站。
他在这里没有更换名字，毕竟中立星区不受帝国管控，没有人会认得一个已经“死去”的中校。
阿晏转过身。
他面容轮廓分明，眉眼深邃，不怒自威，自带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最让白翊心头凛然的是阿晏的眉眼隐约和萧宸有几分相似。
作为曾近距离见过萧宸的人，白翊很难不产生联想。
他记起林阁当年似乎在无意间提过一嘴——陛下是杀了亲兄弟上位的。
若那位皇子根本没死呢？
阿晏不说，白翊不问。
这四年来，他彻底割裂了与“白翊中校”有关的一切。
唯一牵挂不下的是远在联邦，音讯全无的裴羡。
裴羡如今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是否恨他入骨？
“在想什么？”阿晏的声音打断了白翊的思绪。
“没什么，”白翊摇摇头，“阿晏哥找我有什么事？”
阿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目光落在白翊脸上，似乎想从他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些什么。
“今天下午……”阿晏语气平和，却让白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要去见谁？”
白翊沉默不语。
“或者说，”阿晏换了一种更犀利的问法，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你联系上谢平，想做什么？”
白翊面上不露声色：“我……”
萧晏说：“你其实早就猜到我是谁了，不是吗？”
白翊抿紧了唇。
他摸不透阿晏的心思，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萧晏。
一个隐姓埋名，盘踞在中立星区三十多年的皇室成员，萧晏所图谋的绝对不简单。
萧晏按下桌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大门轰然关闭，将内外隔绝。
顶部的白炽灯同时亮起，将空旷的室内照得一片通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翊，”萧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白翊面前，“你联络裴骁的旧部，是想造反吗？”
白翊不慌不忙地迎上萧晏审视的目光，不答反问：“殿下，您蛰伏在此三十多年，又是为了什么？”
不等萧晏开口，白翊替对方给出了答案：“因为不甘。”
白翊没有反心。
但若想扳倒盛凛，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仅凭证据远远不够，所以他需要一切可以集结的兵力。
白翊自认对帝国忠心耿耿，可裴骁的死、裴家的覆灭、周澜的牺牲、乃至自己被迫假死逃亡……桩桩件件，背后必然少不了萧宸的默许和推动。
说不失望、不心寒是假的。
如今萧晏直白地发问，难道是在试探他的立场吗？
思及此，白翊直视萧晏：“殿下占据着这颗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的星球，暗中网络各方势力，您的抱负恐怕也不仅仅是偏安一隅。”
萧晏笑了笑：“白翊，你觉得如今的帝国还有‘公平’二字吗？”
他走到观景窗前，指着下方星港中来来往往，为生存奔波忙碌，又时刻可能被战争波及的普通民众。
白翊垂下眼睛。
自他“死”后，帝国陷入动荡，谣言四起，再加上虫族屡次侵扰边境，边境的人们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萧宸和盛凛都是野心勃勃之人，他们眼中只有权力，没有黎民疾苦。
萧晏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翊：“我要的是边境百姓不再因为战乱流离失所，那些军部的蛀虫早该被清除了。”
“三十年前，裴骁被构陷而死，自此帝国江河日下，连肮脏的虫族都敢蹬鼻子上脸。”萧晏虽然不在帝国，但对帝国的情况了如指掌，“你我都清楚，这都是萧宸纵容的结果，他和盛凛本就是一丘之貉。”
白翊心头一震。
萧晏对他说这些，要么是笃定他会答应，要么……如果自己拒绝的话，今天活着走不出这扇大门。
“我知道你是怎么流落到此，也知你心中苦楚。”萧晏掷地有声道，“我会为所有枉死的冤魂讨回公道。”
白翊定定地望着他。
共事四年，他了解萧晏的为人。
在中立星区，萧晏说一不二，靠的不是纯粹的武力，而是对弱者的庇护和深谋远虑的布局。
这里的人们敬他、服他。
萧晏忍辱负重三十多年，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显然，白翊的出现就是这个时机。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踏上去便是与帝国的现有统治者为敌。
但白翊一想起裴羡可能还在联邦某个地方挣扎，可能依旧背负着叛徒之子的污名。
白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成功，开创一个新局面；失败，万劫不复。
白翊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我所求不过一个公平、一个真相。”
萧晏双手将白翊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着笑说：“我没有看错人。”
白翊忠于帝国，但绝不愚忠于某个坐在皇位上却让帝国蒙尘的帝王，他要的是一个光明坦荡的未来。
白翊长舒一口气。
为了裴羡、为了周澜、为了在这片星空下仍在艰难求生的普通人。
白翊必须成功。
“去见谢平吧，把这个给他。”萧晏抛来一枚手链。
“明白。”白翊接过。
在他即将转身离开时，萧晏的声音再次响起：“白翊，你想要的，我都会替你实现。这是我的承诺。”
白翊回过头，对着萧晏露出了四年来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谢……阿晏哥。”
这个笑容干净又明亮，萧晏看得怔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离开空间站，白翊驾驶着一艘经过伪装的快速穿梭艇，前往与谢平约定的坐标——帝国北境边缘。
北境在四年前裴羡身份曝光后，管控变得更加森严，对裴骁旧部的监视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谢平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总能找到机会。
会面很顺利。
白翊出示萧晏的手链，表明自己的来意。
谢平和八年前相比，面容沧桑，鬓发斑白。
他握住手链，手指微微颤抖：“殿下竟然还活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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