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维持住了表情的平静,甚至没有转头去看裴羡。
裴羡知道有多少镜头对着他们吗?
可心底深处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破土而出。
白翊拿起面前的麦克风:“我们是在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给彼此的人。”
标准答案,无可挑剔。
然而一切都晚了。
第二天,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都用了同一张照片:授勋台上,白翊和裴羡并肩而立,手指亲昵地勾在一起。
《裴上校发布会口型引发热议》
《白指挥官和裴上校疑似三岁小孩儿,玩勾手指游戏》
军部公关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令白翊没有想到的是,民众的反应大多是调侃和祝福。
在经历了战争后,人们太需要一些温暖的、浪漫的、关于爱和忠诚的美好故事,来缝补千疮百孔的精神世界。
而这场风波的主角,此刻正坐在军部配给他们的临时公寓里,看着光脑屏幕上滚动的新闻。
裴羡盘腿坐在地毯上,左手拿着一包薯片,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看这个,说我单方面追求,爱而不得,只能在发布会上隐晦告白,惨得像个悲情男主角!”
白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面无表情地浏览另一篇报道。
“好玩吗?”
“还行。”裴羡叼着薯片。
白翊放下茶杯:“你知道这会带来多少麻烦吗?军纪委员会会找你谈话,舆论监控部门需要额外投入资源,甚至可能影响你的晋升……”
“我知道啊。”裴羡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我的。”
白翊:“?”
裴羡语气认真:“不是什么‘帝国指挥官’,也不是什么‘英雄’,那些都是给别人看的。对我来说,你只是白翊,我的白翊。”
房间里安静下来,晚风带着花香从阳台飘了过来。
白翊开口:“裴羡。”
“嗯?”
“下次做这种事情,记得提前告诉我。”
裴羡眨了眨眼:“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应该不会。”
“那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
“因为我需要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
白翊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裴羡面前,弯腰拿走了他怀里的薯片袋子。
“我还没吃完……”裴羡抗议。
“少吃垃圾食品。”白翊把袋子放到远处,然后重新看向裴羡,“而且你刚才那句话不对。”
“哪句?”
“‘你是我的’那句。”白翊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火,“裴羡,你也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晚上喝粥。”
裴羡愣愣地看着白翊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几秒后,他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微微抖动着。
不是哭,是在笑,而且笑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二傻子。
第145章 我赚钱养家,你貌美如花
“什么?你们不要别墅?”萧晏紧紧皱着眉头,“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我苛待双子星。”
白翊无奈道:“房子太大,我们住在第一军团附近的公寓就很合适。”
萧晏本意是想给白翊和裴羡一人分一套市中心的大别墅,带花园和私人停机坪的那种,不料被白翊直接回绝。
裴羡附和:“对啊,多温馨。”
萧晏拗不过他们,挥了挥手,转而谈起别的:“白翊,我一直很好奇,盛凛死的那天,你为什么要救谢竹?”
白翊沉默片刻,抬起眼:“陛下,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我想知道。”萧晏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谢竹背叛了你和裴羡,甚至间接导致了后续一系列麻烦。你当时就是看着他死在盛凛手里,也没有人能指摘你什么。可你选择了救他,为什么?”
白翊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说:“在得知是谢竹暴露裴羡身份的那一天,我恨他。”
“但后来,在冷静下来之后,我想明白了。即使不是谢竹,白礼也会让其他人来做这件事,或者盛凛使用其他方法。”白翊继续说,“裴羡的身份总有一天会公之于众,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但这件事由谢竹来做,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我和时雨认识的时间还要久。”
“正因为我了解他,知道他骨子里的底色是善良。所以当他真的做了……”白翊长长叹了口气,“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很难受。”
萧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不过,”白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萧晏,“这和救他不冲突。哪怕当时被挟持的是任何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盛凛手里。”
萧晏注视着白翊,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裴羡在一旁听得满心欢喜。
他就喜欢这样的白翊。
表面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实际心里柔软,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可爱死了。裴羡想,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那后来呢?”萧晏问,“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白翊摇头,“这大概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了。”
他说完,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裴羡。
“裴羡。”白翊叫他的名字。
裴羡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晚上回家要怎么缠着白翊玩一些新花样,冷不丁被点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你会不会觉得……”白翊斟酌着措辞,“我对你不公平?”
裴羡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什么不公平?”
“就是对谢竹的事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软了?”
裴羡这才回过神,伸手捏了捏白翊的脸颊:“不会啊。”
“我喜欢你的一切,”裴羡看着白翊微微睁大的眼睛,灿烂一笑,“所以不需要为了我去改变什么。”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回首都星那天我就已经和谢竹说过,我早就不在意了。如果你当时放任谢竹被盛凛杀死,那才不是我认识的白翊。”
白翊定定地看着他。
裴羡毫不躲闪地回望过去。
四目相对,满室温情。
“咳咳咳!”萧晏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
裴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可是帝宫的议事厅,慌忙地收回手,端正了姿态。
如今的裴上校再也不会像在中央星区时那样,做出当众亲昵的幼稚举动。
萧晏越看白翊越满意,忍不住暗自得意,能将这样一个刚柔并济的人收入麾下,足以见得他识人眼光有多准。
“果然是我看中的人。”
这句话本意是夸奖,但听在裴羡耳朵里,怎么怎么别扭。
裴羡当场就炸了毛:“不对,白翊是我的人!”
白翊:“……”
萧晏:“……”
萧晏挑了挑眉,忍不住起了恶劣的心思,慢悠悠道:“裴上校,你这话的意思是……他不是我的人吗?别忘了,不止他,你也是我的人。”
“胡说!我是白翊的!”裴羡誓死捍卫自己的所属权。
白翊扶额,扯了下裴羡的袖子,示意他看看场合。
裴羡顺势抱住白翊的手臂,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还不忘朝萧晏投去一个“你看他是我的人吧”的得意眼神。
经过这几个月的休养,两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肤色也渐渐透出健康的红润。
白翊看着裴羡锁骨处的疤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伸出手指戳了戳。
萧晏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闪闪发亮的大灯泡。
哦不对,这两个人好像从来就没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撒狗粮。
呵呵。萧晏在心里冷笑。也就是仗着他脾气好,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说起来,”萧晏支起下巴,目光饶有兴趣地落在他们身上,“我前几天听闻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白翊和裴羡同时转头看他。
“听说你们在军校时期就……”萧晏故意停顿了一下,偷偷观察着两人的表情,“搞在一起了?还当众接吻?”
白翊:“!”
裴羡:“!”
看着两人瞬间僵住的表情,萧晏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还是在校庆上?”
这事儿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萧晏闲来无事,忽然对白翊和裴羡的爱情故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他派人去打听,得知两人都是从远航军校毕业的,而且学生时代就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好奇心成功被勾起的皇帝陛下,当晚就注册了个小号,爬上了远航军校的内部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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