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还是沉寂。等不到回应,他想搂住他,手指悄悄在对方的后颈收紧,却又不敢用力,怕对方感受到疼痛就把自己推开了,哪怕这疼,估计只有微不可觉的半分。
就这么跪在地上,将人拥着,继续等待。君王是极少跪人的,已经过去不知多久,膝盖很疼,元无瑾还是不敢多动弹。对呀,兴许这是阿珉的考验,要跪到阿珉满意为止,他才算有诚意。于是跪着跪着,元无瑾还自我安慰似的感觉到丝丝缕缕的满足,阿珉想让自己疼、让自己累,那就是他还在乎自己。
等到最后,终于听到。
“臣替这几十万人和天下百姓,多谢王上。”
仍是静静的、淡漠的语气,这甚至不能叫回应,只能叫客套。可氤氲在眼底的热,就在这么一句话后,倏地坠下来了。
这天晚上,元无瑾把阿珉礼送回殿,并未锁住他,让他休息。而自己回到四海归一殿偏殿书房,星夜召见魏蹇和数名重臣,商讨政务。当晚,就敲定了如何处置降卒。
三天,他定下殷律修订的种种条目;一个月后,已宣贯全国。顺势敲打朝中老旧势力,削减宗室开支。还抄了三四家贪赃枉法的宗室,金银充入国库、化作修渠的款项,田地分与百姓。
宵衣旰食两月之后,一切初有成效。只是,他虽说承珉可随意出入朝堂,这期间承珉还是没有来看过。于是元无瑾专门整理许多份奏疏,亲自打个包裹,背回寝殿。
阿珉发呆的地方换了个位置,最近天气渐凉,他不怎么出门,总是坐在床头,将被子拥在膝上。元无瑾便将包裹放在床榻上展开,一份一份地奉与承珉,请他阅看。
“……寡人这两月,陪你得少,但寡人去做了这些。”他帮着承珉指,“有副将苛待降卒,闹出人命,寡人还让他偿命了的,没有轻轻放下。”
承珉手捧竹简,依然是很沉默。元无瑾紧张道:“当然,这才推行两月,成效还不够显著。阿珉既懒得去四海归一殿,那寡人每过几日,就带一些回来,给你查阅。你随时可以监督寡人,寡人绝不食言。”
“……王上,”承珉低声开口,“后妃不得干政,臣不能看。”
元无瑾握住他手,努力牵笑,眼前有些模糊:“阿珉尽胡说,你只是暂时居于后妃,将来,你一定会是寡人的王后。”
承珉唇角动了动,看不出有没有笑,不过看得出,被自己缠住读这一通奏疏下来,他神色再无先前那么冷漠。
“王后似乎也不是很方便干政。”
元无瑾想到一个笑话,他赶忙逗给阿珉听:“寡人为阿珉诞个公子,阿珉携魏蹇等人为外戚,扶幼子上位,临朝称制,便方便干政了。”
承珉愣住一阵,少顷,嘴角终于真的微有掀起。
于是他第一次,主动回捏住元无瑾的手:“王上,臣许久不曾为你侍寝,作为后妃,委实是很不尽责。还望今夜,王上能容臣伺候。”
元无瑾一僵,刹那他以为自己听错:“阿珉,你、你说什么?”
承珉垂眼道:“臣想主动为王上侍寝,在汤泉宫。就当……回报王上,为臣勤于政务、修订酷法,可以吗?”
元无瑾明白,阿珉这是有了主意。是发现自己的存在能推动他在朝政上的改变,既做不了别的,便主动把自己,变成一个用作奖励的物件。
阿珉又在把他自己当作一个物件。
应该拒绝,这绝非阿珉本愿。可对此,元无瑾却根本就推不开。
自大婚后,他知阿珉不喜,即使人就在身边,即使心里奇想、想得发痒甚至发疯,无数个难眠的夜里,他都死死扣住自己,忍耐下去。若阿珉始终是推拒的态度,这么过下去也罢,可这次是阿珉主动求的。
他怎么拒绝得了。
汤泉宫中,他被承珉横抱入水,腾在浮沉之间索求。水雾四漫,越呼吸越是头晕和迷茫,他不知怎的就躺着被承珉压在池沿,脊背抵着湿润坚硬的地面。
只简单涂抹舒展后,剧烈的钝痛袭来。元无瑾顿从迷茫中清醒少许,他没料到这次会这样疼,阿珉居然不用丝毫技巧,尽是发泄。这不是会将他弄得出血的撕裂痛楚,可也绝对能让他好几日都废掉。
又过片刻,他真的耐不住,想要坐起,双手却被面前人一把握捏到头顶,而后更是只能承受汹涌。为让阿珉主动方便,这次他解开了阿珉手上金链。现在他把自己套进去了。
“阿珉……你轻点,我……不行……”
“太疼了,阿珉……阿珉……”
无论怎样表达难受,面前昔日温和顺从的影子却仍是毫无停歇,哼出的话均被置若罔闻。他分明在岸沿,不在水中,却窒息得好像要被溺毙。元无瑾简直快疯了,他决定自救,用手肘去推承珉的胸口,试图挣扎。
可未料,下一刻,脸上炸痛,脑中嗡然。
他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一剐之狠,几息之间,耳畔都无声了。
第100章 番外 金屋藏娇(4)
元无瑾被打懵了,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痛楚继续,这次更甚,他整个半身都像被车轮狠狠碾过。他又动了动胳膊,这回都算不上挣扎,脸上便又狠狠捱了一掌。
“今后臣妾侍寝就是这样,王上若不喜,觉得冒犯,可以将臣妾治罪。”
元无瑾几番张口,说不出话。半晌,他松下手上力气,向面前人扯出一个颤抖的笑来:“寡人……喜欢,阿珉怎样对待寡人……寡人都喜欢。”
话音刚落,他嘴唇便被堵住。不是亲吻,而是承珉钳住他两颊,用手掌的虎口死死摁住。
狂风暴雨。
阿珉定是最清楚他身上每一个位置的,知道如何做能达到什么效果。只让他疼痛,显然是故意为之。
但没关系,只要是阿珉给的,仔细去感受,疼痛也是舒服。
无论是让他疼还是打他,这些都是阿珉的占有,愿意占有就是还在意。这些也是阿珉的惩罚,他以前做得太坏,要知道起初阿珉是完全失望的态度,连惩罚自己都懒得的。
这样想着,到最后,元无瑾居然真在无尽的折磨中感觉到丝丝缕缕从未有过的爽快,不像从前那来自欢愉,而是来自脑海中隐秘的自己。
愿意占有,愿意惩罚。
也许他们又有以后了。
他们下午起始,至凌晨结束。睡不到两个时辰,元无瑾起身,要去上朝。
他又困又乏,小心地没有吵醒承珉,下王榻,脚尖踩在地上,魂都是飘的。从前这种时候,他早该下令辍朝以睡至日上三竿,但现在可不能再如此懈怠、随心所欲。阿珉看着他呢。
六日后,他又带了一批奏疏回来给承珉检阅。和上次还是有一丝被迫的感觉不同,这回,承珉坐在案前,主动将每一卷都仔仔细细翻阅过一遍。
他不说话,元无瑾心都提到嗓子眼。
少顷,承珉终于放下,带笑望他:“王上过来吧。”
阿珉笑得浅淡,不达眼底。元无瑾心头更紧:“这些就是寡人近日主要处理的政务,阿珉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承珉稍稍张开一些手臂:“王上做得好,臣需要给王上奖励。”
半个时辰后,元无瑾跪在床尾,一手扒住木栏,一手攥着刚为阿珉解下的手腕金链。
只有胀痛,没有欢愉,感觉还是和车轮碾过一样难受,他几次险些倒下去,或者出声。但阿珉要他不准乱晃、不许有声响,否则这次王上勤于政务的奖励就会马上结束,纵使腰下悬空,他也只能强撑,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到后头他还是找到了诀窍,将自己竖着盘成个三角形,便能很稳了。
他还未用聪明的办法支住太久,身后人的手指沿背脊钻上他后颈,使力,揪起了他的头发:“臣的奖励,王上怕是感觉不到什么快乐。有这么喜欢吗?”
脑顶上被扯得很有些疼,元无瑾不敢说,他讨好地赔笑:“阿珉和过去相比,用了……不同的技巧,寡人觉得……别有风味呢。”
承珉从枕下探了样东西出来,握住他的手,也一道将那东西扣入他的手掌中。
圆润光洁的一块璞玉,只在边缘牵着条细线。
元无瑾略略迷惑:“阿珉……?”
承珉终于好心替他拨来枕头,垫住他悬空近两个时辰的腰:“这东西是臣专门挑给王上的。明日上朝,臣要王上戴着。臣想,王上渴臣的奖励渴得不得了,应当不会拒绝臣。”
元无瑾还是没明白:“此玉未经雕琢,且……且没有别的打孔的地方可配缨绦,寡人……该怎么戴?”
他尚在思考,身后人的动静瞬间打乱他的思绪。不多时他已趴得乱七八糟,被拽稳了头发方才还有个形状。哪还记得不能歪倒、不能吭话、以及支起什么三角形。
“这么戴,”承珉手指继续往前,抚过他下巴唇齿,指尖扣了进去,“王上明白了吧。”
被对方指尖压住舌根、在方寸间模仿着他们正在进行之事,元无瑾根本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言语,甚至有些犯呕。只能啊啊两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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