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不臣_有情燕【完结+番外】(109)

  “你是我的阿珉……”元无瑾盯着承珉悬空的后足,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是想强迫阿珉接受,是我以前,被蒙了心,现在看清自己了。我从小喜欢的都只是阿珉,只有对你才是真的,对别人都不是……我们已经在一起许多年,我以为……以为……”

  承珉道:“珉,是王上为臣取的名字。但即便臣真只是一块似玉非玉的石头,自您将石头砸碎的那一日起,它就拼不回了。”

  说着,他步下女墙。

  元无瑾根本没法去细想承珉都在说什么,见到有回转,他深深松了口气,打算近前。不过是……不过是阿珉依然对自己有怨而已,那将来自己更卑微些、更仔细些,更努力地哄得阿珉的原谅,便是。

  只要他下来,别闹着从这跳下去,别……

  然他未料,他才走出两步,承珉便从斗篷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没有剑鞘的王剑。

  王剑作为君主的象征,一直一直都摆在四海归一殿里。这六年过得太美好,好到元无瑾早就忘了,要把承珉束缚住不能乱走,以及,要把这柄剑收起来。

  他顿时嗡然,连风声都不能再听清。脚步僵住,他也无法再前进。他看着承珉神色平静地抬起王剑,将其横在自己的颈间。

  元无瑾提起手,张开嘴,失语了好一阵,用尽全力才说出话:“阿珉,你,你先放下。”

  承珉道:“王上也明白,这把剑对臣而言,意味着什么。”

  “臣等这一天,为了有这么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与王上虚以逶迤,等了六年。臣作势要跳城楼,正是为了将王上引过来。唯有在今时今日,这样的情景下,臣提的要求,王上才会听。”

  元无瑾已经,任何事情都没法去思考了,他不敢前进,不敢后退,不敢动弹,不敢呼吸。

  他只能够喃喃得重复:“我会听的,阿珉。你放下剑,我什么都听,你放下,放下它……”

  承珉道:“无瑾。”

  他很少直呼他的名。无论作为臣下,还是作为影子,他都不能直呼他的名。他的声音依然那么柔缓,像个顺从的影子。

  元无瑾落下泪:“求求你,我……会听的。”

  承珉温柔道:“无瑾,你不要跟我来。下辈子我不愿再见你,你做人,我就去畜生道;你做畜生,我就去做一棵草。如果,你还想对我好,就让我的来世在盛世中安稳一生吧。”

  承珉远眺了一眼,宫外是殷都无尽繁华。

  “大殷能有今日,臣很高兴。愿我的王上,登位天子,一统天下。”

  鲜红飞溅,山河失色只在刹那。一切都回去了,回到六年前的原点,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拿着这一柄剑。

  一剑深可及骨,再不会多留一个字,再不会有任何转圜。宫墙上君王破碎凄惨的嘶鸣,延续一日一夜,也唤不回他曾经一个眼神,就能勾到跟前的人。

  很久之后,梦醒了。

  元无瑾发现自己在寝殿之中,身边摆满东倒西歪的酒壶。恍一恍,他想起了,是梦。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现在唯一发生了的事,是他昨日刚刚晓得,阿珉已投往卫国,做了卫国的上卿。他太难过,所以他昨日才酩酊大醉,喝了这么多酒。

  阿珉事卫,他不知该怎么办。他想了无数法子,构思无数猜想,可他不知这些办法最后会引向什么样的结局,他不知自己能不能求回阿珉的喜欢。

  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元无瑾跌跌撞撞起身,呢喃着,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我要去卫国找他,要去卫国找他……”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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