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内的穹顶透出水光，粼粼光影中鱼群游弋穿梭。水波荡漾，此时此刻隧道里的人很少。
周围静悄悄的，静到虞温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偏过头看向注视着鱼群的乔水，突然抬手抚上对方心口。
好像……好像是一样的。
乔水转过来看他，然后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你看，我们身后这条鱼丑丑的。”乔水说。
那条鱼确实看起来很憨，呆呆地沉在礁石旁一动不动。虞温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他，乔水，还有那条丑丑的鱼都在画面里。
他们在同一个世界。
再往前走是整整一面水母墙，两边贴了镜子，整片黑暗的空间只有这里散发颜色各异的光芒。
水母色彩丰富，但细看就能发现是顶端有照灯，从内到外一共有四种不同颜色的光照在水母身上，色彩会随着时间缓慢变化。
这里没有会发光的水母，所有瑰丽的颜色都是人工制造的假象。
乔水转过身来背对水母墙，看进虞温眼底。
“现实是不是很无趣？”
他轻声说：“没有会发光的水母，大家站在这里看的都是灯光。前面海象和企鹅的互动区是假的雕塑。这一路过来都是真假参半混着看的，真的生物，假的布景，是不是很没意思？”
“不是的。”虞温垂下眼睛看他，水母绮丽的色彩从黑瞳中游过去。
或许这里的人并不全然是为了那些假的东西而来。
身前人的每一次心跳、每一个动作都不是虚幻，当他看到鲨鱼从头顶游过时水光在他脸颊上落下斑驳的影子，当他下意识模仿海鸦窝在造景树杈上露出的困倦神情，当他看到白鲸从深处游来发出低低的惊呼，还有人群中紧紧相牵的手，一起在水坑里踩出的水花，以及现在……
虞温低头，在他脸颊上落下轻吻。
全部都是真实的。
他为了这些真实的时刻来到这里。那些在场馆中双手交握的情侣，高高把小孩抱起的父母，谈笑着拍照的友人，谁都知道在这里光是人工的，雪是人造的。
即使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他也会遇到会招手的小海豹。
那些因为惊奇而睁大眼睛的时刻，因为温馨而洋溢笑容的时刻，因为爱意而怦然心动的时刻……
他们是为此而来。
他因此而感受到存在。
乔水招招手，示意虞温附耳过来。
“有监控。”
他一指黑暗中隐藏的那个红点，虞温便拉住他逃也似地离开了水母墙。
“怎么这个反应？亲的时候不觉得尴尬，现在慌什么？”乔水笑出声。
虞温假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四处看看。
他当然会有这种反应，因为上次看电影的时候旁边有一对情侣在卿卿我我，乔水当时就说监控会见证这一切。
他还有点心理阴影。
下午暴雨停了，夜里的烟花巡演照常进行。
展区里人又多了起来，大家站在观景台前，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
人群喧嚷而嘈杂，当烟花接二连三在天边炸开耀眼金花时，他们几乎要喊着才能听到彼此说话。
大家嬉笑着发出欢呼声，灿烂华光下所有人都望向接续不断的礼花。
这就是现实生活，他们都活在热闹而拥挤的人群里。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主角，没有NPC，每个人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在短暂的岁月当中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又与其中几个经历一遭悲欢离合。
人声鼎沸，烟花绚烂，虞温在川流不息的人潮里低头，对上的那双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乔水扬起头看他，牵起两人的手，虔诚地在交错的指节上亲了一下。
璀璨烟花升起的巨大声响盖过乔水的轻语，瞳孔倒映的焰火比灯光下的水母还要斑斓。
谢谢你来到我的现实。
谢谢你足够勇敢，回馈爱以珍视。
第一百十八章 除夕番外
临近年关，虞温还是加班加到没影。
乔水给虞温打了个电话，响铃响了三秒当即被挂断，搞得人心口发堵。
一小时后，乔水接到虞温的来电。
“乔哥，”虞温的声音听起来柔软中带着些心虚，“你想吃橘子吗？”
乔水抬头一瞥挂钟：“晚上十一点半，你觉得哪家水果店开着？”
虞温声音更低：“公司对面还有一家……”
得，刚走到公司楼下。
乔水不说话，虞温连忙找补：“有好多水果，这个橙色的圆圆的就是橘子吧？我记得你说大一点的是橙子，红色那个是苹果……”
“虞温，”乔水适时打断他介绍水果，“你已经过了不认识苹果橘子的时间段了。”
他刚说完便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
就算虞温连着一周天天晚归，今天还挂了他的电话，他也没想着拿这点来刺激对方。
乔水揉揉眉心，语气和缓下来：“我不吃橘子，天太黑了，你开车小心点。”
对面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一下心软了，望着餐桌上凉了的饭菜说：“我煎了带鱼，回来给你热热。明天休息，我们可以一直在家里。”
“那你想吃蛋糕吗？”虞温前段时间新学会做蛋糕，一有空就拉着乔水尝他从网上学来的各种配方，“我记得家里有杨梅，明天给你做杨梅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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