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暮抬手揉了揉司逐行的头发,像安抚,像喟叹,“逐行倒是乖。”
“不可能。”司逐行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眼角眉梢染上笑意,精致的五官配上桃花眼,昏暗的环境都挡不住的春意。
“如果你早一年遇见我,你绝对说不出这话。”司逐行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从小皮实爱玩,虽不至于野成脱缰的马,至少也是个无法牵制的鹰。
纪暮没反驳,牵过司逐行的手放在腿上。
窗外的孩子最终还是拗不过父母,不是被塞进后座,就是被扯着站在屋檐下躲雨。
这场雨来势汹汹,持续时间也长。
深夜,宽大的床上被子高高耸起,久未充电的灯盏昏黄幽憧,灯光照不清室内景象,只依稀可见被子底下两个人影紧紧相缠。
纪暮看着身下眉眼惑人的青年,尚未褪去的红潮里带着雾气与妖气。
“纪暮······”喑哑的声音刚落下,眼尾划过一滴晶莹的泪水,纪暮轻轻吻去。
窗外骤雨不停,声势盖过屋内压抑到极致的破碎低吟,渐渐地,屋内也下起了一场大雨。
纪暮事后将人紧紧拥在怀里,趁人没力气挣扎,捂热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着司逐行的腰椎。
纪暮还是觉得全世界司逐行最乖。
第89章
宁城的夏季多雨,那天傍晚开始,世界像拉开了巨大的雨幕,这雨一下就是三天。
断断续续,天地无光。
这三天纪暮被司逐行强行要求留在家里办公,前两天纪暮听着司逐行嘱咐没出房门,第三天司逐行下班,发现纪暮正坐在后座。
司逐行眉心一跳,正想开口说两句,却见纪暮温和沉静的眼眸看着他染上笑意。
“雨太大,我来接你下班。”
司逐行深呼吸,快速上车将车门车窗关紧。
纪暮雨天腿疼难忍,司逐行不想他外出吹风,他倒好,穿梭大雨等在地下停车场。司逐行看着不安分的纪暮不由得头疼,但纪暮的话太熨帖,他又说不出重话,叹口气将他腿上的毯子盖严实了些。
王楚见司逐行坐稳开始开车,副驾驶上坐着刚出院的蒋晋。
蒋晋刚得知两个老板的恋情,擅长察言观色的他见司逐行不怎么开心,立马拉上隔板,将车分为两个空间。
纪暮见状将司逐行缓缓拉入怀中,在他耳朵上亲了几口低声哄人,“我想你了逐行,雨太大,我实在不放心,你别生气?”
纪暮长时间待在车里,身上的温度比司逐行高,司逐行仅穿着一件长袖衬衣,纪暮的体温很快温暖着他四肢百骸,熟悉的气息让他沉迷,忍不住心软,但到底不甘心,脸埋在纪暮的颈窝不轻不重咬了两口。
“你应该在家等我,我不加班,二十分钟就回去了。”
纪暮的手顺着司逐行挺直单薄的脊背轻抚,嗓音低沉温缓,“可我来了,就能早二十分钟见到你。”
空气一瞬间凝滞。
纪暮一惯低调谦和,将含蓄内敛刻在骨子里,他不擅长说喜欢,相较之下喜欢将爱意倾注于日常生活,司逐行还以为这人除了床上之外永远不会表现出强烈直白的喜欢。
司逐行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开心的,心疼的。
他离开纪暮颈窝,双手勾着纪暮脖子,在纪暮唇上亲了亲。
“现在见到了,满意了?”
“很满意。”纪暮收紧了怀抱。
司逐行觉得纪暮这几天很奇怪,有一种无声的黏人和惊慌。司逐行在家时,纪暮几乎把所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一去公司,每隔几分钟就会收到消息。消息的内容很单调,除了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其它全是工作上的事。
纪暮手上的合同都是公司重难点项目,虽然不容易进行,但以他的能力没什么难度,司逐行也放权让他去施展,往日纪暮都是直接呈现结果,让司逐行签字确认,这次却拣一些细节和司逐行讨论。
如果司逐行有急事超过半个小时没回,纪暮就会打电话问吴玉,吴玉瞒得挺好,被司逐行意外撞破。
除此之外,纪暮还要求王楚、蒋晋跟着他一起上下班。两个人不知听纪暮说了什么,态度比往日严肃许多。
俩人同榻而眠,纪暮喜欢抱着司逐行,但更多的时候在睡前和晨间,但这几日纪暮会整晚将他紧揽在怀中,两条长腿也被禁锢在他腿间。
这样的姿势亲密但不算舒服,司逐行一觉睡到天亮的习惯被纪暮打破,半夜总要醒个两三次。醒来后发现纪暮脸上满是细汗,眉眼间露出痛苦神色,司逐行叫醒过两次,纪暮都说没事,腿上却控制不住轻颤。
第四天清晨司逐行睁眼,窗外传来一阵亮色,天光放晴。
纪暮醒得更早,他也不起,安静看着司逐行,见人醒来,浅笑着亲了一口,脸上的倦怠之色更重,显然昨夜又没休息好。
司逐行捞过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不由得松了口气。
“暮哥,今早要不要去公司?天气预报说下午才有雨。”这几天纪暮的表现让司逐行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纪暮也看了眼窗外,将手探进司逐行睡衣,修长手指在他尾椎骨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
“我昨夜做了一场噩梦,今天想休个年假,逐行留下来陪我好吗?”
男人晨间经不起撩,纪暮嘴上说着恳求的话,行动上却像是铁了心要将人留住。他太熟悉怀里的身体,没两下就能挑起司逐行的欲望。
司逐行呼吸变重,他不相信一场噩梦会令纪暮惊恐至天明,但一想到纪暮这几日的变化,双腿勾着纪暮腰身,压着声音商量道,“可以不去公司,但我下午约了兰医生来家里,你得配合他。”
纪暮最近精神状态不对劲,又强压着不说,司逐行到底不放心。人有时候很奇怪,对着最亲密的人说不出口,对老师、医生这一类职业却有着天然的信服。这几年纪暮的心理问题都由兰翊调理,司逐行觉得由他和纪暮沟通可能效果更好。
“好。”纪暮答得干脆,只要司逐行今天别出这个门,一千个一万个要求都可以答应。
司骛虽被通缉,但至今杳无音讯;纪家的仇他没有清算,纪荃和方康鸣因着纪舟的好转自顾不暇,纪暮想护着司逐行,哪怕暂时咽下不公和仇恨。很多事可以来日方长,唯独司逐行的命不行。
一朝重生,这种近乎荒谬和侥幸的好运他不确定人生还会不会再拥有,就算有,他也希望司逐行的每一次生命漫长而圆满。
今天是上辈子司逐行出意外的日子,纪暮没骗司逐行,他睁眼总是困在那个昏暗雨夜。如果这次司逐行再出意外,纪暮觉得自己也不用活了。
“逐行,逐行······”
纪暮往日在房事上很少开口,每一次性事认真得像虔诚的探索,哪怕司逐行最紧张的第一次,也是缓缓被带到一次又一次灭顶的快感和失控中。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妙,是喜欢的人与自己契合无比,灵魂与肉体双重满足。这次却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变调的声音,分不清是回答还是受到刺激的闷哼。
鸳鸯交颈,同频心跳,司逐行喜欢纪暮每一次主导探索。很快床脚有衣服滑落,司逐行伸手环住纪暮,尽情配合每一个动作。
司逐行再次起身,快到下午一点。
纪暮最近经常自己下厨,正洗着甜笋,背上突然覆上一具温热身体,接着腰间多了一双手,熟悉的味道瞬间充斥鼻间。
司逐行五官精致,每一处细拆都挑不出瑕疵的惊艳,但要说最绝的还是这双桃花眼,不笑时矜贵中带着凌厉,笑起来明艳四照。
此刻温暖的太阳照进厨房,刚好落在司逐行脸上,眼尾一抹尚未退却的薄红配上潋滟眼眸,有一种不自知的勾人心魄。
他懒洋洋的靠在纪暮身上,带着不自觉的亲昵,让纪暮心间软成一片。
纪暮关水,将洗好的笋子放在菜板上,微微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不多睡点?还是饿了?”纪暮也刚起不久,补过觉后精神好了许多,司逐行扫了两眼放心不少。
“不睡了,再睡一天都没了。”说完目光落在一盘已经做好鸡丝凉拌、蒸虾和木耳炒肉上,刚想回答不饿,喉间下意识吞咽,认真夸道:
“可以啊纪总,以后公司倒闭了,我们找个小巷子开个馆子。”
纪暮见他两眼冒光,洗了个桃子递过去,“好啊,到时候你一边打游戏一边收钱,其他我来弄。
司逐行一想到那画面,抱着纪暮的腰笑得肩膀轻颤,“脏活累活全往自己身上揽,你也不嫌命苦。”
纪暮觉得司逐行在的话,怎么都不算命苦,但这也仅是自己的想法,要真让司逐行陪着自己沦落到那个境地,他哪怕用骨血,也会替这人铺出一条平路。
“再忍一下,还有甜笋炒肉片、凉拌木耳,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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