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暮从床上坐起，黑暗中瞳孔微震，他没想过司逐行会亲他自己都嫌弃的伤疤。
他紧紧握住司逐行的肩膀将人按进怀里，声音不自觉轻颤，“逐行，我的腿不好看，你不要看，不要亲，不要委屈自己······”
纪暮永远都不想勉强这个人。
“不委屈，我喜欢你五年，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司逐行永远记得这个人温和有礼的给自己倒一杯温水，礼貌的询问他的身世，对父兄的离世表示同情。
这些也许微不足道，但在司逐行最难熬的时光，只有这个人伸出手。
司逐行不清楚纪暮为什么在那天清晨突然愿意站起来，但他清楚这个无法治愈的陈年旧疾影响了纪暮很多，司逐行希望纪暮放下阴影和沉痛。
“五年！”
“五年。”
纪暮闭上眼，没再问，一手抚上司逐行的后颈，在他漂亮的锁骨下辗转轻咬，一手伸进衣摆，指尖在光洁的脊背上轻轻流连，司逐行呼吸粗重，双手紧紧攥住纪暮后背，微微仰着头，声音不自觉转了个调。
平日里强势独断，偏偏在自己身上心软放纵，纪暮不知道司逐行怎么养了这副反差性子，平白勾起心底从未设想的欲望。
背上的手向下移到腰上，纪暮稍稍一带，司逐行整个人贴在自己怀里。
夜晚的风轻柔，没拉紧的窗帘很快照进一片月光。
司逐行偏着头，抬眼想看看那月光，可惜眼里水汽弥漫，视线模糊一片。
月沉日升，司逐行再睁眼，窗外一片明亮。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逐行想翻身，刚一动作身上传来一阵不适，感觉自己的腰部及以下像是被人拆了重组，咬着转身。
纪暮见他身形一颤猜到了什么？
“哪里不舒服？”
“腰酸。”纪暮闻言将手放在司逐行腰间按了几下，司逐行抓着枕头差点没忍住暴走。
司逐行腰部敏感，纪暮见他忍得辛苦收回手，亲了亲侧脸说声“稍等”，接着下床离去。
两分钟后，纪暮打了盆热水，水里烫着一块毛巾。司逐行见状已经猜到纪暮要干什么，纪暮雨天腿疼的时候，有个老中医也是让他泡药桶，再弄条热毛巾敷在腿上。
纪暮刚要拉司逐行的衣服，被他按住，“我不疼了，要不算了？”
纪暮看着司逐行不自然的眼神，一听就知道这话不可信，耐下性子哄道，“逐行，别任性，热敷可以缓解肌肉痉挛，减轻疼痛，我没什么经验，你不说我不确定你有没有受伤。”
纪暮昨晚检查过，但看司逐行的状态不免担心，俩个人都是第一次，身上又有腿疾，司逐行免不了要出力。
话说到这个份，司逐行知躲不过，干咳一声，讲话声音带着沙哑，“先提醒你一下，我的体质有些特殊。”
说完收回手交迭在身前，趴着偏头将下颌搭在小臂上，一副你随意的摆烂模样。
司逐行身上穿着纪暮一套质地柔软的白色睡衣，睡衣紧贴在司逐行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身形线条。
纪暮抬手将睡衣往上推，越往上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司逐行天生白皮，肤质细腻如上好美玉，绝佳的身材比例在有规律的运动之下练出紧致又漂亮的薄肌。此刻白皙的腰上布满淤青指痕，乍一看，像遭了歹人刻意凌虐一般，与白色的睡衣形成鲜明对比。
纪暮眼神愕然，“我······”
“打住，真不是你的原因，我这体质随了我妈，日常磕碰容易留痕，但也就是看着骇人，不疼，过几天就好。”
司逐行见不得纪暮自责的眼神，这种事，心意相通，技术不差总能得趣。纪暮才思敏捷，吻戏学得快，床榻之间强势不失温柔，时刻留意着自己的感受，除了格外喜欢他的腰以外没别的特殊癖好，他对俩个人的契合度很满意。
司逐行思索间，纪暮已经将热乎的毛巾贴在他的腰上。毛巾阻隔后，纪暮再上手按压司逐行不再排斥。
“昨晚……”
“挺好。”
“·······”纪暮不敢细问，再问下去怕自己招架不住。
“抱歉，我以后轻点。”昨夜他给司逐行清理的时候，腰上除了轻微的红以外看不出什么，刚刚那一幕却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
司逐行舒服得哼哼两声不想说话，纪暮萌生了去学按摩的想法。
热敷结束后，司逐行觉得自己的腰恢复得差不多，身上除了某个特殊部位，与平常也没差。
洗漱好来到餐桌，桌上放着两碗山药粥、蒸饺、煎蛋还有几碟小菜。
“你会做饭？”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香味，再想起上次纪暮给他煮的面，司逐行不由猜道。
“只会几个家常菜，等后面我练练，以后周末我们在家里吃。”上一世公司稳定后，纪暮趁着周末学了几个菜，算不上熟练，但很多东西一通百通，厨艺也是。以前无数次遗憾司逐行不在，这下刚好。
“行！”
俩人相视一笑，有种过日子的悠然感。
到了公司，俩人像往日埋头处理公务，纪暮一直留意着司逐行，见他第二次扶腰，开口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工作我来处理。”
司逐行住院休息快一周，桌上的文件快堆满桌子，闻言两下签完手上的名字，饶有兴趣望向纪暮，“纪总现在不觉得不合适了？”
从前纪暮担心招闲话，哪怕是全权委托的项目最后也要盯着司逐行签字。
纪暮轻声一笑，“以前是上下级，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司逐行喜欢纪暮的转变，突然想逗逗纪暮这内敛又严谨的老干部作风。
“现在你不仅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爱人。”纪暮思考了一瞬，认真回答。
司逐行心里乐得开心，没忍住笑出声，“纪总，谁讲情话这么一本正经。”汇报工作还差不多。
后面一句司逐行没说。
纪暮无奈看着笑弯腰的司逐行，没觉得难为情，走过去伸出手。
司逐行最后匀了一些给纪暮，大部分还是留给自己。司逐行不喜欢加班，一度认为加班是慢性自杀，所有能在上班期间完成的工作绝对不会拖到下班。
期间秘书进来送材料，见俩人不远不近坐着，纪暮盯着计算机数据，司逐行处理好的文件要盖过头顶，暗暗咂舌，内心不可言说的办公室画面破碎。
出门见到吴玉，忍不住问道：“吴哥，那二位真谈了？”
“嗯。”
秘书不解，“不像啊！”
“像，久了你就知道了。”吴玉想到司逐行住院时纪暮每天提前五分钟下班错开电梯，出差后收尾工作没做完就跑回家，这些虽然不明显，但对于纪暮这种自我谨慎严苛的人来说已经是违背本能。
秘书听闻笑容逐渐变大。
一周过去，警方还是没有司骛的消息，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当年的案子检察院开始重新审查。
几天后的傍晚，天空乌云席卷，两个小时前的艳阳悄然没了踪影。俩人所在的办公室位于十九层，抬眼可窥半个宁城。纪暮看向窗外，不远处的房子、车子、行人，渺小的像地上的蚂蚁。
司逐行抬头，见纪暮目光空缈，整个人笼罩着说不出的孤寒，心里倏然一疼。
这样的纪暮他很熟悉，但他不喜欢。
司逐行放下笔，走到纪暮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轻轻蹭蹭。
“纪暮，我会陪着你。”
纪暮深思回笼，抬手拍了拍司逐行环在胸前的手背，脖子微微后仰，在他脸上印下一个轻吻，眼中的逐渐恢复温度。
“别担心，不是前两天才陪我去过医院，好多了。”
纪暮说完，窗外突然出现一道闪电，紧接着，天边突然响起一道惊天大雷。
司逐行直起身子，三两下拿好东西关了计算机，推着纪暮就要下班。
“我真没事。”纪暮看着他风风火火，瞬间哭笑不得。
“别的可以商量，唯独这事不行。”司逐行推着纪暮下班。
经过一所小学路段，恰是放学时间，有些家长接到人催促离开，有些家长拿着雨衣雨伞在门口翘首以盼，路口的司机避让着这些学生和家长，十分钟也没能挪动。突然，一阵狂风吹，路边的花草树木摇摇颤颤，豆大的雨水敲打着车窗，那些小孩惊喜狂呼，长在宁城，显然见惯了那场面，唯有家长恨不得揪着自家崽离开。
王楚见状连忙关窗。
司逐行头往纪暮方向偏了偏，在他耳边轻笑道，“纪总，你看那些小萝卜头像不像你？”
“什么？”纪暮不明白而立之年的自己怎么会和一些小孩扯上关系。
“不乖。”简单两个字被司逐行拉长了尾调，清亮的眼眸，明晃晃的揶揄。
纪暮见状无声而笑，因为自己的腿，司逐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养了睁眼看天气预报的习惯。今早间天气预报显示有雨，司逐行劝纪暮待在家里，纪暮指了指窗外的太阳，以宁城气候多变为由坚持上班，司逐行最后没再坚持，谁知下午开始急剧转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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