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静了，李郑宰抬眼，眼神一下亮起来。
“真的？”
林夏玲没回答，只是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动作很短暂，却不像平时那么克制，像某种默认，然后她淡淡开口：“晚上一起吃饭。”
李郑宰沉默两秒，忽然低头笑了笑意一点点压不住。
“姐姐。”
“嗯？”
“你是不是不知道。”
“什么。”
“对我来说。” 男人慢慢抬眼，声音压低一点，“这种偏心，已经算很大的奖励了。”
空气忽然静下来，办公室门外偶尔传来秘书压低的说话声。
而窗外雨势渐大，林夏玲看着他，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从协议开始那天起。好像真正先失控的人未必是李郑宰。
作者有话说：
李小小： 有人要奖励我…
第17章
恋情公开后的第三个月， 整个首尔的人似乎都开始习惯这件事，这种情绪描述的很精准，就好像很多粉丝一样比起接受， 完全就是习惯。
报纸娱乐版不再每天把他们放在头条， 电视台的深夜娱乐节目也不再反复播放百盛园发布会那一段画面。
那些最初拿着相机堵在汉南洞山路口的记者渐渐少了，只有少数还不死心，偶尔守在百盛园本店侧门，等着拍一点可以写进周刊的小东西。
比如林夏玲的车深夜离开百盛园， 比如李郑宰出入剧组时戴着同一条围巾，比如某个雨夜， 百盛园侧宅门口的灯亮了一整晚。
九十年代末的首尔还没有后来那种铺天盖地的网络声浪。
消息传播得慢一点但也更顽固。
白纸黑字印在报纸上， 电视台播过一次， 就足够让街边咖啡馆、发廊、出租车后座、百货公司休息区的人议论一整天。
还有论坛里持续不淡的讨论也让这个话题一直被关注。
“听说百盛园那个林代表， 真的和男演员交往了。”
“就是那个李郑宰？”
“对，长得是很好。”
“财阀小姐和演员， 能走多远？”
大多数人都这样说，像在看一场离自己很远的戏， 可对戏里的人来说，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
公开后的第一个月， 李郑宰进了《冬日海岸》剧组， 那是部文艺片。
导演脾气很怪， 不爱用太红的人，更讨厌演员带着商业话题进组， 所以李郑宰进组第一天， 就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人的微妙。
不是排挤，而是观察。
摄影棚在仁川附近，海边风大， 临时搭的休息棚总有股潮湿的咸腥味。
工作人员抱着器材来回跑，谁都很忙，但只要李郑宰出现，总有人下意识往他身上看一眼。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好奇猜测，带一点隐秘的轻视。
“就是他啊。”
“林代表男朋友。”
“百盛园那位？”
“难怪最近报纸总写他。”
这些话不会直接说到他面前，可剧组这种地方，墙根本不隔音。经纪人听见几次，脸色越来越难看，倒是李郑宰本人没什么反应。
他每天照常背剧本，走位，拍夜戏，导演一开始也冷眼看他。直到第三天拍一场深夜崩溃戏，剧本里男主角在海边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没有台词，只有一支烟和一段长镜头，拍摄那天，海风大得厉害。
李郑宰穿着单薄外套站在岸边，脸被风吹得发白，烟点了好几次都被吹灭，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皱眉说：“再来。”
于是他再来，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第七遍，所有人都冻得开始跺脚。
李郑宰却没有抱怨，他只是低头重新点烟，火光在风里晃了一下，照亮他被冻得发红的手指。
镜头推进时，他抬眼看向远处灰黑色的海面，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夸张的痛苦也没有哭，只是很淡的茫然和疲惫，像一个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永远地留在了原地。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过。”
那天之后，剧组里关于“百盛园男友”的声音少了很多，因为在剧组里，能堵住议论的从来不是解释是镜头。
——
而林夏玲这边，也并不轻松，公开恋情带来的市场反应比预想中更好。
百盛园冬季男装线卖得漂亮，年轻女性客流明显上涨，甚至连原本老气的本店咖啡厅，都开始出现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拿着杂志过来拍照。
可董事会并不只看销量，他们看的是控制权。
钱虽然是很想赚的，但董事会的很多人都不是很接受林夏玲和李郑宰的事情，来来回回之中经常会谈起这个事情，恋情公开第三个月，百盛园召开季度董事会，会议室里烟味很重。
几个年长董事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摆着报表和报纸。报纸娱乐版被折了几折，露出李郑宰电影开机的照片。
标题写得很暧昧：
【财阀恋情加持？李郑宰新片备受关注】
林夏玲坐在主位右侧，她今天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挽起，妆容很淡，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
会议开始前，没人先提恋情，他们聊销售额，聊新店选址，聊外资百货对本土市场的冲击，直到最后一个董事忽然放下报表。
“林代表。”
林夏玲抬眼，对于这群人的发难表现的十分平静，就好像早就知道这群人又会提起这个事情一般，她看着对方眼神平静。
“您和李郑宰先生的关系，近期确实给品牌带来了话题。”
“但长期看，风险仍然不可忽视。”
她没有说话似乎对此没有什么反馈。
对方继续：“百盛园不是娱乐公司。继承人的私生活被放到娱乐版上讨论，对集团形象并不完全有利。”
另一个董事接话：“郑家那边其实一直有合作意向。”
空气微微静了一下，林夏玲眼神淡下来，说话的董事却像没看见。
“郑议员的小儿子刚从美国回来，在金融圈很有人脉。”
“如果百盛园未来要扩张，政商关系很重要。”
“当然，我们并不是干涉代表私事。”
“只是希望代表从集团利益考虑。”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话说得很体面，可意思很清楚。
玩玩可以，别太认真，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把联姻重新摆上桌。
林夏玲靠进椅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各位。”
她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百盛园去年增长停滞的时候，各位说年轻化风险太大。”
“今年男装线销售额上涨，各位又说话题风险太大。”她抬眼扫过长桌两侧，“所以百盛园到底要不要赚钱？”
没人立刻回答，她继续：“如果各位认为，百盛园未来需要靠我嫁给谁来维持增长。那说明各位对集团经营能力的判断，比我想象得更悲观。”
董事脸色变了。
“林代表，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夏玲合上文件。
“我谈恋爱，需要董事会批准？”
会议室死寂，空气像忽然绷紧，有董事皱眉：“林代表，您这样说太情绪化。”
“情绪化？”她笑了一下，“我只是把各位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没人敢接，林会长坐在主位，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自己的长女，眼神里没有怒意，也没有阻止像在观察她会怎么处理这一局，林夏玲重新翻开文件。
“下季度海外品牌引入案，我会重新提交。”
“至于我的私人关系。”她语气平静，“以后不要放进董事会议程。”
这句话落地，已经不是提醒是警告。
——
会议结束后，林会长把她留下，长桌两侧的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门关上，里面只剩父女两人，林会长把烟按灭。
“你今天太强硬了。”
林夏玲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百盛园门口来往的人群。
“他们越界了，董事会本来就是试探边界的地方，所以我划给他们看。”
林会长沉默几秒，忽然低声问：“你现在是为了李郑宰，还是为了你自己？”
空气安静下来，林夏玲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首尔天空阴沉，百货公司外墙的巨幅广告上，李郑宰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雪景里回头。
那张照片她已经看过无数次，可每次经过，还是会下意识多看一眼。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一个几个月前她还可以冷静写进协议的人，现在居然成了她在董事会前反击的理由，过了很久，她才淡淡开口：“有区别吗？”
林会长看着她。
“有。”
“如果是为了你自己，我会高兴。”
“如果是为了他。”男人停顿了一下，“那你开始有软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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