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玲低头喝咖啡，没接他的话，但好在心里那点烦躁却忽然轻了一点。
——
上午十点采访安排在江南一间摄影棚，雨还在下，媒体来得比预计多，显然所有人都想看热闹，尤其想看李郑宰怎么解释“财阀男友”的身份。
后台休息室，经纪人脸都快白了。
“你真不按稿说？”
“嗯。”
“祖宗，这可是直播采访！”
“我知道。”
“那你还自由发挥？！”
李郑宰坐在沙发里，低头翻采访提纲，声音倒很稳。
“哥。”
“干嘛？”
“你紧张得像我要退圈。”
“现在差不多了！” 男人笑了一下，“不会。”
“我没那么脆。”经纪人沉默半天，最后叹气：“算了。”
“你这人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
另一边百盛园总部，秘书第三次小心开口：“代表……采访快开始了。”
林夏玲看着文件没抬头，“嗯。”
“您要不要……”秘书欲言又止。“开直播？”
空气静了两秒，林夏玲终于抬眼，秘书立刻低头，她沉默片刻。
“投屏。”
秘书一怔。
“是。”
另外一边，李郑宰的活动正在进行，镜头里的李郑宰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坐姿很放松。比起艺人采访更像来聊天，主持人寒暄两句后，果然迅速进入主题。
“最近大家都很关心您的恋情。”
李郑宰点头。
“嗯。”
“突然公开，会觉得压力大吗？”
“还好。”
“那网上关于‘资源争议’的讨论，您看到了吗？”
空气一下静下来，镜头明显推进。
所有人都在等答案，李郑宰却只是笑了笑，“看到了。”
“介意吗？”
“有一点。”
“为什么？”
男人低头想了想然后慢慢开口：“因为有些东西，是我很努力才得到的。突然被一句话抹掉，确实不太舒服。”
主持人立刻追问：“所以您认为，和林代表的关系对事业没有帮助？”
李郑宰沉默几秒，随后抬眼。
“不是没有帮助。”
空气瞬间静住。
在场的人想到什么都都倒吸一口气，只有听说了这个事情的林夏玲眼神却没动。
李郑宰继续说：“她让我变得更想努力。以前演戏是工作，现在会开始想——”男人低头笑了一下，“至少不要让喜欢的人觉得丢脸。”
采访现场安静了一秒，主持人明显愣住，然后迅速追问：“那资源部分呢？”
李郑宰终于收起笑，神情认真下来。
“试镜是我自己去的。导演见我之前，也不知道我在和谁交往。如果以后我拿不到角色，我接受。但如果拿到了——”男人看向镜头，声音平静，“请至少先看作品，再评价我。”
空气忽然静下来，大家没想到李郑宰没有激烈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卖惨，他看起来只是很平静地陈述而已。
可偏偏这种平静，比任何反击都更有力量，百盛园会议室里安静得厉害，秘书小声说：“舆论开始转了……”
论坛里也一直在聊这个事情。
【……怎么有点帅】
【不是，这回答挺稳啊】
【说实话我有点改观】
【至少没甩锅】
【突然理解为什么林代表选他】
【他是真的喜欢她吧】
林夏玲看着电脑屏幕里逐渐刷新的评论，没说话可视线却停留得很久。
——
采访结束时，已经中午，舆情风向开始松动。
甚至有人开始扒偷拍视频，发现李郑宰很多资源在恋情曝光前就已经接触。营销节奏明显被打断，秘书终于松了口气，“代表，要不要现在处理源头？”
林夏玲沉默两秒。
“查到了？”
“嗯。”
秘书表情有些复杂。
“和郑议员家有关。”
空气瞬间冷下来，林夏玲抬眼。
“昨天那个？”
“是。”
秘书压低声音：“听说……郑少爷原本有联姻意思。”
办公室忽然安静，几秒后林夏玲轻轻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很冷。
“他胆子倒不小。”
秘书下意识站直，因为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
李郑宰刚结束采访，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通后对面男人声音客气得过分。
“李先生。”
“我是《冬日海岸》投资方负责人。”
李郑宰微微皱眉。
“您好。”
“上午采访我们看了。”
男人笑了笑。
“导演那边也很满意。试镜结果今天恢复推进。”
空气静了两秒，经纪人直接在旁边瞪大眼。电话挂断后，整个休息室安静三秒。
下一秒，经纪人直接扑过来。
“呀！！！”
“成了？！”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却没有立刻高兴，而是第一时间拿手机，他看着自己和林夏玲的短信，他看了几秒后发消息：
【姐姐。】
几乎秒回。
【说。】
李郑宰低头笑了。
【十二小时内。好像解决了。】
对面沉默十秒，然后回了一句：
【来公司。】
男人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经纪人警觉：“你又笑什么？”
“有人要奖励我。”
“……”
经纪人沉默半天，最后忍不住骂：“恋爱脑。”
——
下午三点半，百盛园总部顶层，秘书在电梯门口等了快十分钟。准确来说，是整个秘书室今天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状态。
因为代表从中午开始，心情似乎就不太好，看起来太平静，平静得让人不敢出错，尤其在知道偷拍视频和郑议员家有关之后。秘书室几个人私下已经开始默认有人踩雷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李郑宰走出来的时候，秘书明显顿了一下。
男人今天没怎么收拾，采访结束后就直接过来了，黑色大衣还带着一点雨气，头发也不像发布会那天精致，反而有些随意，可状态很好。
眼睛里甚至带一点压不住的轻松，秘书低头，“李先生，代表在办公室。”
“嗯。”
男人刚准备进去，秘书忽然又小声补一句：“……代表今天情绪一般。”李郑宰脚步停了停，随后低低笑了一声，“知道了。”
——
办公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雨还没停。灰白色天际线压下来，把整座首尔都衬得有些冷，林夏玲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听见开门声，也没立刻抬头。
“坐。”
语气和平时没区别，李郑宰却还是看出来了。她在不高兴，男人坐到沙发边，没急着开口，只是安静看她，过了半分钟，林夏玲终于合上文件抬眼。
“解决了？”
“暂时。”
“电影那边恢复推进？”
“嗯。”
“采访效果不错。”
她说得很淡像在汇报工作，李郑宰忽然有点想笑。
“姐姐。”
“嗯？”
“你现在夸人的方式很像老板。”
林夏玲看着他。
“难道不是？”
“至少刚刚有一瞬间，我以为会有别的奖励。”
空气静了一秒，林夏玲轻轻挑眉。
“比如？”
“比如夸我两句。”他说，“我今天表现挺好的。”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李郑宰看她的眼神很直接，但好在不像邀功，更像某种带点期待的坦白。
林夏玲沉默两秒，忽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李郑宰下意识抬眼。下一秒，女人停在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木质香，林夏玲垂眼看他。
“今天为什么不直接提郑议员家的事。”
李郑宰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继续说，“因为我知道你会处理。”
“那你还自己撑？”
“是两回事。”他说，“有人动我，是你的事。”
“但别人怀疑我值不值得站在你旁边，是我的事。”
办公室忽然安静，窗外雨声很轻。林夏玲低头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人有时候固执得让人生气。
可偏偏又让人没办法真的生气，因为他不是逞强而是认真，认真想靠自己站稳，认真想被她平等看待。
很久后，林夏玲忽然开口：“李郑宰。”
“嗯？”
“你今天确实表现得不错。”
男人明显怔了一下，她继续说：“至少比我想的成熟。也比我预期能扛，所以——” 她停顿一下，“奖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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