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征兰一急:“不是冷了吗?”
“没事, 还不算太冷。”姚晔尝了一小口。
“哦……”姚征兰双手绞在一起,想看床那边又不敢。
姚晔慢条斯理地吃了一汤匙银耳,抬眸看看她,甚为奇怪道:“老站着干什么?坐啊。难得你这几天不用去齐大夫那里,咱们兄妹可以好好聊聊。”
姚征兰只得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姚晔又吃了一汤匙银耳,看着她说:“蕙蕙,我怎么觉得你今晚怪怪的,有心事?”
姚征兰忙摇头。
“哦,原来顾大人那事对你来说还算不上心事,想来你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那你到底决定嫁他还是不嫁他?”姚晔问。
姚征兰:“……”顾璟可就在床上听着呢。
她双颊又红了起来,道:“哥,这事咱们能不能以后再说?”
“这般难做决定吗?若是如此,便不嫁他吧。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大人人品虽好,但性格确实木讷了些,这是很难改的。”姚晔说。
耳边传来轻微的一声“吱嘎”,是顾璟见姚晔拿了他要的保证还劝姚征兰不要嫁他,气得在床上急急穿衣,想出来和他理论,却找不着腰带,寻找腾挪之际床板发出的响动。
姚晔竖起耳朵四下张望,问:“什么声音?”
姚征兰头上冒汗,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去看床帐那边,支吾道:“最近房中好像闹鼠,是老鼠发出的动静吧。”
“什么?这房中居然闹鼠?在哪儿?我帮你将它赶走。”姚晔当即站起身就要到处去找鼠。
姚征兰深悔自己找了这么个烂借口,忙拉住他道:“算了,天黑,难以找到,明日白天再说吧。”
姚晔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最怕老鼠了吗?”
姚征兰:“……我现在已经不怎么怕了。哥,你先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好吧。明日我叫青岩抱只猫到你这院中来。”姚晔道。
姚征兰点点头。
姚晔转身要走,姚征兰刚松了口气,姚晔却又停住,看着桌子底下问:“那儿怎么有条腰带?”
姚征兰一惊,眼睁睁看着姚晔弯腰低头,从桌子底下捡起一条墨绿色的腰带来。
“这谁的腰带?”姚晔举着那条腰带,神情严肃地问姚征兰。
姚征兰看着那条一看就是男人款式的腰带,急中生智:“你的。”
姚晔:“我的?”他仔细看看那条腰带,“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样一条腰带?”
姚征兰撒谎不眨眼:“是你受伤后我为你做的,一直忘了给你,日间整理东西翻出来了,不知道怎么掉在了桌子底下。”
“吓我一跳,还以为有什么登徒浪子混进来了。腰带我拿走了,你早点睡吧。”姚晔道。
登徒浪子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姚征兰心情复杂地看着哥哥拿着顾璟的那条腰带离开,关门上闩,回到桌旁时,顿了顿,俯身把灯给灭了,毕竟刚才她跟哥哥说要睡觉了。
熄灯之后,她在桌旁站了一会儿,眼睛适应房里的黑暗后,她走到床前的屏风旁,低声道:“顾大人,你出来吧。”
想起他腰带没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回身从柜子里摸了条自己的腰带给他。
顾璟摸黑系好腰带,走出屏风,看到姚征兰背对着他这边。
“顾大人,你实不该来。趁着还未有人发现,你快走吧。”姚征兰道。
顾璟:“我不能走。”
这话一说,两人都沉默了,因为这样的对话委实太过耳熟。
姚征兰想起自己冒充哥哥去大理寺报到的第一天也害他受了伤,心中不由一软。
顾璟上前几步,拿出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和最厚的脸皮,从背后抱住了她。
姚征兰吃惊,伸手握住顾璟的手腕想拉开他的手,“顾大人,你……”
“我知道我逾矩了,待会儿让你打。”顾璟抱紧不放。
姚征兰一时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我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你的,李逾总是嘲笑我像木头,也许我真的像吧。李逾甚至比我自己更先一步发现我喜欢你。他很不高兴,故意在我母亲面前说我心仪一个姑娘,没说你的名字,只是说了下你的情况,我承认了,我母亲当时很生气。”
姚征兰没再挣扎,顾璟稳住心绪,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叙说。
“相比于李逾,甚至秦珏,我显得那样木讷无趣,就连讲笑话,也从未逗笑你一次,更何况家里还不同意。所以到后来,即便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也不敢让你知道分毫。我只是想着,如果不能娶你,又何必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而且……我也并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就这样一直蹉跎着,蹉跎到出京又回来,你哥哥醒了,你和他各归其位,我见不着你了,我才知道这有多难受。我没办法接受家里给我安排婚事,可是除了等待之外,又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都怪我太愚笨,竟未看出,其实你心里也是有我的。若是我一早知道你心里也有我,我绝不会等到今日才来向你表明心意。”
姚征兰只觉得血都涌到了脸上,“谁心里……”话刚开了头,声音便低了下去,“……心里有你?”
顾璟放开她,握着她的肩将她转过身来,毫不犹豫地出卖未来大舅子:“你哥哥说的,你心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