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逾奇道:“现在朝廷已经允许女子入公门了么?”
县丞额上冒出一层冷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女仵作也回过头来看着李逾,眼神既不紧张也不畏缩,只有些淡淡的疑惑。
三槐凑上来与李逾耳语:“王爷,这女子的父亲是衙门的仵作,那次她父亲病了,她代替父亲出门验尸,被人刁难,恰巧被您撞见,是您金口玉言,说只要您还是南阳郡王,南阳郡就永远允许女子验尸破案,谁若刻意刁难,便是与您作对。”
他这一提醒,李逾倒是有了点印象,那天他酒应该没少喝。
“郡王,民女未入公门,只是家父病卧在床,县衙一时间也找不着别的仵作来接手,过来帮个忙而已。”这女仵作倒是没提上次的事情,来到李逾面前,行着礼将内情又讲了一遍。
她个子小小巧巧的,嗓音也很清脆,但语调却透着一股与她的年龄和外貌并不相符的沉静。
这明明陌生,却又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李逾微微失神。
他不说话,现场便没人敢说话,突然的安静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三槐在李逾身后轻轻碰了他一下。
李逾回过神来,对那女仵作道:“你验吧,本王说话算数。”
“是。”女仵作再行一礼,转身回到了尸体旁边。
李逾看她验尸验到一半,就转身离开了。
三槐知道他必是又想起了姚评事,没有多问。
下午李逾又在燕矶楼喝得醉醺醺的,三槐心中焦急却又毫无办法,这么个喝法,再好的身子也迟早给喝坏了。
他心事重重地下楼去给他取茶,发现楼外街道上站着个抱着罐子的女子,身形看上去有些熟悉。
那女子见了他,要过来说话,却被楼中伙计拦住。
“干什么呢?”他走过去,打量那女子。
伙计忙陪笑道:“大人,这是个仵作,晦气!”
三槐已经认出了那女子,没好气地呵斥伙计:“一边儿去!”
伙计讪讪退下,那女子却也没有进门,只将手中捧着的陶罐递给三槐,道:“大人,我见郡王似乎喝酒甚多,这是我自制的酸奶,利于养胃,若是郡王不嫌弃的话,请他尝一尝。”
三槐接过陶罐,见女子头顶肩上积了一层雪,也不知在外头的街道上等了多久,道:“你有心了。”
“郡王是这世上难得的开明之人,希望他好好保重身体。告辞。”女子见他收下了酸奶,也没逗留,转身便走。
三槐追出门去,唤住她:“请等一下。”
女子转身。
“恕我冒昧,敢问小娘子有婚约了么?”三槐问。
女子并未介意他的唐突,大大方方道:“尚未,不知大人因何过问?”
“我家郡王也尚未娶亲。”三槐道。
女子:“……”
三槐知道自己颇有些犯上的意思,但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要郡王能从现在这种境况中走出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被他打死都愿意。
这女子,是郡王这一年来唯一注意过的女子。也许只是因为她仵作的身份让他想起了姚评事,但不管什么原因,这女子能留住他一时片刻的目光,这便已经难能可贵了。
“民女身份低贱,怕是不堪与配。”女子说。
“你方才说希望郡王好好保重身体,这也是我唯一的愿望。可我做不到,而你,和他曾经喜欢过的一位姑娘很像。”三槐道。
“你想让我模仿那位姑娘讨郡王欢心?”女子面色沉了下来。
“不,做你自己就可以了,我说的像,并非是指容貌,而是指性情。即便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好,知己也好,什么都好。”只要别让郡王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好。
女子沉默了片刻,看着三槐怀中的陶罐,道:“我家住思桂坊,家父姓郭,若是郡王觉着这酸奶口味尚可,派人来思桂坊知会我一声,我会再送酸奶到府上的。”
三槐忙道:“好。”
女子向他欠了欠身,转过身继续向街道那头走去,渐渐消失在迷蒙的雪幕中。
--------------------
亲爱的们,大理寺一文到这里就正式完结了,谢谢大家一路相陪。下一篇开《登基从养龙开始》,奇幻大女主文,感兴趣的亲移步专栏收藏一下预收,开文时间大概在年后,年前这两个月用来存稿,多存点稿子就不怕有事断更坑文了,望见谅。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224444.sh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