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他们倚在床头看静谧的海,像望不尽的海平线,漫无边际地说着话。
叶辞从庄理手里抽走烟,要笑不笑地说:“你现在这样说,有点奇怪。”
“什么?”
“就好像我要再次做爸爸了一样。”
叶辞吸了口烟,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捻灭,转身拥住庄理,“但你知道这是个概率问题,所以......”
但这的确是个概率问题,就像商场促销刮奖,期望愈大愈是中不了奖。
*
那一天是圣诞节前夜,庄理和叶辞父女刚从荒无人迹的小岛回到海滨酒店,在餐厅里用晚餐,咀嚼一块充满蘑菇香气的外酥里嫩的惠灵顿牛排,她忽然感到不适,去了洗手间。
一开始包括她自己都以为是舟车劳顿的缘故,没吃完晚餐便回房休息了。半夜醒来,她喝了一杯冷茶,又进了洗手间。
叶辞被吵醒,过来看她。两个人从镜子里对上视线,他冷不丁说:“小理,你是不是......“
”什么?”
“你这个月来例假了吗?”
庄理一怔。她的周期本来比较长,有时是会推迟至多一周的,但仔细一算,这个月的例假已经推迟了两周。
“不会是......”
重新躺上床,庄理心情很是忐忑。叶辞拥着她,抚摸她的背,柔声说:“明早我去镇上买试孕纸。”
庄理蹬了他一脚,把头埋在自己臂弯里。
叶辞哑然,“怎么了这是,不是好事儿么。”
清晨,庄理和瑾瑜来到餐厅吃半自助式早餐,瑾瑜问爸爸去哪里了,庄理语焉不详说他有点事。
“什么事?”
庄理沉吟片刻,把溏心蛋敲到烟熏培根上,闻到气味一下就捂住了鼻子。
“还是不舒服吗?”瑾瑜奇怪,“我以为休息了一晚上你会好一点。”
“可能没睡够,昨晚外面有点吵。”
“是吗?我没有听到。”
瑾瑜搅拌着她的沙拉,吃了一小口,想起似的说,“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不礼貌,但你和爸爸结婚这么久了,你们有考虑过什么时候要小孩吗?”
庄理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瑾瑜把餐巾递到庄理手上,撇了撇唇角说:“Sorry,我不该问。”
庄理收敛了情绪,说:“没事......嗯,你想要妹妹,或者弟弟吗?”
“我无所谓啊。”瑾瑜说,“如果你们现在就有这个计划,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忙照顾,再过一两年我就要去念大学了嘛。”
庄理愣怔地点头,“你好贴心。”
“Maybe,我是想表示,你们完全不用顾虑我。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和爸爸说过,可是......我现在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也不会再感到遗憾。”瑾瑜说着吃了一口麦芬,“现在这个年纪,我再有一个妹妹弟弟的话,说实话会苦恼的。但你知,我支持你们,爸爸也该有新的生活。”
“有时候怀疑你真的只有十七岁吗?”庄理笑笑,“我明白了,谢谢你。”
瑾瑜没有说“有了你们的小孩,会不爱我了吗”一类的幼齿话语,不是笃信,其实她好没有安全感,但她也该让步了,如果对父亲的养育真的心怀感激的话,是应该这么做的。
杯中果汁见底,瑾瑜起身去拿了一杯新的,回到桌前问起,“所以爸爸去做什么了?”
“去药店买验孕纸。”
瑾瑜还没喝下去的小口果汁洒了出来。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庄理接听,“嗯”了两声,对瑾瑜说:“我先回房间。”
“爸爸回来了吗?”瑾瑜一边擦拭下巴和衣衫一边抬头。
“嗯......”
“去吧去吧。”瑾瑜狡黠地笑着。
庄理无言,佯作若无其事地离开餐厅。
*
灿烂阳光照耀独栋别墅的泳池,水面泛起耀眼的光泽,投映到屋檐墙壁上。叶辞在其间来回踱步,一分钟好似一世纪,他忍不住了,快步走进屋子里,叩响卫生间的门。
“还没好么?”
庄理发出沉吟般的音节,“马上......我正在看。”
“让我看。”叶辞直接推开了门。
“喂!”庄理侧身让了一下,同时抬高手。
手中的验孕棒渐渐呈现红线-两条线。
“啊哦......”庄理啮了下大拇指指甲。
验孕棒被一把夺走,叶辞足足看了三秒才抬眸来看眼前的女人。
“需要进一步检查的。”庄理尽力维持冷静。
“嗯。”叶辞拢起手指,又松开。
视线纠缠在一起,最后他一下将人拥入怀中。
他们耐着性子在小岛上度过了圣诞假期,回到北京,叶辞没有确认购买私人岛屿的合同,先安排了医院孕检,陪庄理一起去。
确认庄理有孕,暂时没有不良症状,叶辞一改往日沉着,揽着庄理上了车,为她系上安全带,像宣誓结婚誓词一般说:“我从今天开始彻底戒烟,谁递过来我都不接。”
决定要小孩后,两个人虽然由于规律的运动而自我感觉良好,还是商量着进一步戒烟、戒酒。
先破戒的人要接受惩罚。
艺术圈子好像不吸烟好像就没办法融入似的,庄理在一次派对上玩开心了,回到家一身的淡香水气味都被烟味淹没。
床第间的惩罚尽兴了,叶辞藏在卫生间里吸烟,庄理发现了,叶辞才迟迟坦白其实这不是第一次。庄理大为光火,立马跟一个爱马仕SA联络,定下一款限量版的鳄鱼皮铂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