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想起这件事,庄理朗声笑起来。
叶辞意识到她笑什么了,觉得特没面子,轰踩油门将车驶了出去。
庄理孕早期的反应就很大,呕吐、食欲不振、眩晕无力一并到来,HCG也比一般孕妇高。快到三个月的时候,庄理做了一个超声波检查,查出怀了双胞胎。
叶辞原本对待这件事就很小心,这下更是格外谨慎,劝说庄理放下工作,在家休养。
如果现在就要休假,只能辞职,庄理手上还有一个重要项目,说什么也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我这么做很不负责任。你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帮我开绿灯吧,同事怎么看我?”
叶辞郁气,“那你这样穿高鞋跟到处跑来跑去就是负责任了?”
“我换平底鞋,上下班让司机来接,行了吧?”庄理抬手,停止这场很可能无休止的讨论。
开春后,庄理因重要项目去上海出差,同行的除了新助理,还有升为主管的前助理小满。
连续几天奔波,会议、学术研讨,之后还有派对,庄理其实有些吃不消了,可不得不去。派对上,她隆起的腹部藏在宽松丝麻长裙与西装外套下,还是让人看出来了,一时打照面的寒暄变成了恭喜之声,她有些无奈。
不多时,庄理接到叶辞的电话,才想起他说过明天来上海有点事儿。叶辞没个正形,哭穷,非要和老婆住一起。
庄理知道他今晚就飞过来,是想她了。可她作为项目负责人走不开,助理也在帮着应酬,只好拜托小满先把房卡送过去。
消磨了一阵时光,庄理觉得是时候离开派对了,想起叶辞今晚怎么没电话轰炸,结果一看手机,早没电了。她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酒店,推开房门,就看见搭在椅子扶手和地上的丝袜。
顿觉气血上涌,她握紧拳头将房间找了一周,没见着人。
庄理在床沿坐下,给手机充电,心绪也渐渐平复了。除了丝袜,房间里没有其他痕迹,她没必要浮想联翩。
手机开机,显示几通未接来电。庄理拨了回去。
“小理,你在哪儿?我打你助理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担心——”
庄理迫使自己冷静,“你在哪?”
“去接你的路上。”
“你回来。”
少倾,房门应声打开。叶辞从玄关走过去,看见庄理双手抱臂,垂着头。而地上散着女人的丝袜。
庄理抬头,静默地注视叶辞。
叶辞轻轻摇头,颇有些艰难地挤出字句,“不至于吧,你应该相信我。”
“对,但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OK——”
庄理捂住额头眼睛,抬手打断,“不,你还是不要说了,我怕我受不了。”
“不是......”叶辞微哂,“这种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拿到房卡就上来,她说送我,又说不舒服想坐会儿,那好吧,坐会儿。然后......她就开始这样那样,我说 “诶你别啊”,还想是你在考验我么,但万一呢,万一别有用心,以后告我性骚扰,我说不清啊,我一下就出去了。”
“是吗?”
叶辞蹙眉,“你不是吧,我们之间的信任就-”
“因为我怀孕了不是么。”庄理咬了咬唇。
“我想现在,我真的需要冷静一下。”叶辞兀自点了点头,退步,转身往门口走去。
“阿辞......”
叶辞听见细微的嗓音隐约有些颤抖,心下一紧。他顿足,看着亮着灯的玄关,说:“我可以让酒店调走廊的监控,你看下我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什么时候出去的。
庄理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嗯,你就不该跑这么远来工作。我这事儿,本来也不用亲自来的,就是想来看看你。
“阿辞,”庄理向叶辞走了过去,“我,我只是......现在格外不安。”
叶辞顿了片刻,转过身来。他叹了口气,放缓语气,“OK,是我话说太过了。”
庄理瞧着他,啮咬下唇,又是委屈又是自责。
他抱住她,抚慰道:“对不起。”
“我没想到小满会......”
“说实话之前几回碰面,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
庄理猛地抬头,“你怎么不早说?!”
叶辞睨了远处一眼,万般无奈地说:“我要怎么说。”
“是,你魅力无敌。”庄理恶狠狠地说。
“你看,就会这样。”
“......”
叶辞轻抚庄理脸蛋,“气得脸都肿了。”
方才忍耐的情绪打湿了眼眶,庄理委屈兮兮地说:“本来就浮肿,肯定都觉得我丑死了,才敢趁机爬——”
叶辞用食指抵住庄理即将出口的话。庄理啮他手指,又说:“说不定之后还会长胖,身材走样。”
叶辞蹙眉而笑,“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小理什么样都很漂亮。”
“你瞎说!”
叶辞想了想说:“嗯,不是最漂亮的了怎么办?”
庄理就要出言讥讽,却听他接着说,“但我只有这么个老婆啊,还能离怎么的。反正我不肯,你也别想。”
庄理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是么。”
叶辞拥着庄理到床沿坐下。两相沉默,他抬手抚她的腹部,倾身说:“你们快帮爸爸说句话,让妈妈别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