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是真的倒吸了一口气。
傅南期也长久地望着她,目光都没有移动分毫。
后来,温凌张嘴要说点什么,反而是他先开了口:“你说的没错,人只有在谈到自己的痛处的时候,才会特别在意,特别敏感。”
温凌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承认。
其实,她是抱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的,有些事情,一直藏在那里真的挺不舒服的。
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无坚不摧的,只有在这一点上。这让她明白,他也是有弱点、有脆弱的地方的。
但是,这样坦诚,一开始的紧张过后,她反而轻松了不少。
那天晚上,他们之后倒是聊了傅宴不少事情,比如他和傅宴小时候的事情,她和傅宴以前的事情,能聊的,不能聊的,全都聊了。
说真的,温凌以前没想过会跟他聊这些,想想都觉得尴尬得不行。
不过,他们竟然说开了。事后回想起来,她都觉得梦幻。他这人骨子里还是很强硬的,所谓宽容,只是在触不到他雷区的时候,这次真触到了他雷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说话。
但是这事儿之后,两人间因为之前的曾慧慧之类的带来的糟心事,确实也散得差不多了。
傅宴带来的阴翳,也渐渐散去。
后来她就没怎么关注了,虽然工作时还是会碰上,她不会再害怕这害怕那,更不会害怕傅南期再误会。
而且,她也不觉得他还爱她,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可能是不甘心她离开他以后过得更好,也可能是,不甘心自己输给了一向来不对付的大哥罢了。
具体如何,她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再去了解。
过自己的日子吧。
这一刻,她深切地明白了,她爱的到底是谁。就算是有各种各种的摩擦,那也是她跟他之间的事情。
与别人无关。
第95章 平行世界01
周院士的六十大寿,温凌本不想去,袜子脱了又穿,穿上又褪下来,坐门口的鞋凳上想了老久。
奈何李京泽和管彤的电话来了一个又一个,就差把车轧楼下来接她了。
她没办法,苦笑:“来了来了,这不为了错开晚高峰嘛。”
雨下得有点大,等车又花了点时间,抵达目的地,温凌身上已淋得差不多湿。
管彤打着伞在门口翘盼,看到她就跑了过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快到了跟我说一声,来接你呗。”
“不了不了,也没几步路,哪能劳烦您大小姐啊。”
“埋汰我是吧?!”管大小姐拿胳膊搡她。
温凌也笑起来。虽然好些年没见了,到底是同门出身,当年的情分还在,三言两语就熟络起来。
只是,谈到彼此目前的事业时,温凌默默把目光移开,脸不红心不跳:“挺好的,自己的公司,再苦再累都觉得有干劲儿。”
管彤欲言又止,话到嘴边了,还是改了:“佟世安那个臭小子对你好吧?”
“挺好的。”温凌咳嗽一声,心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要是敢欺负你,我非扒了他的皮!当年,你算是咱们这些师兄姐弟里最有出息的,要不是为了他,怎么会……”
一楼客厅没什么人,循着闹声望去,原来人都聚在宴会厅里。
还没靠近,夏涵轻柔悦耳的嗓音已经清晰入耳:“确实,这次回来,主要还是为了工作,我们打算在东单那边开个公司……”
人声嘈杂的,温凌不大听得清具体内容,但是,夏涵言笑晏晏的模样却牢牢嵌入她的眼帘。
都是熟面孔,亦如多年前一样,众星捧月般围着夏涵。
包括周瑜阳。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H大附属学院找导师时,弄错了院系,在楼下转了半个多小时才被他找到。
当时,他笑着说,像她这样的路痴,他这辈子就见过两个。
周瑜阳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第一眼看到时觉得挺高冷,熟悉了就发现,他人并不是那么难相处。相比于李京泽、凌盛那些人,他性子里更多一份宽容,尤其是对她这样的“弱者”,总是多几分怜悯。
只是,当时她并不知道那仅仅只是怜悯而已。
温凌觉得,她的出现应该是不合时宜的。因为,她出现的那一刻,宴会厅里的其他人都很有默契地停下来。
像是约好了似的。有那么会儿,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这种淡淡的尴尬流淌在空气里,挥之不去,直到周瑜阳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问她的近况。
温凌也笑了笑:“就那样吧,比不得你们。”
众人这才像是重新按了开关键,继续说说笑笑热闹起来。温凌冷眼旁观,感觉自己好像游离在他们的世界之外,静静地看一场没有声音的黑白默片。
温凌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退场的,就像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加入这场没有她舞台的戏剧一样。
临行前,出于礼貌,她还是去跟周院士道了别。
老头儿挺高兴,说原以为她不会来看他,可笑了会儿,脸又拉下来:“这些年,连个电话都没有。”
温凌自知理亏,笑嘻嘻卖着乖,企图蒙混过关:“忙啊。”
周老头哼一声:“再忙,连个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温凌尴尬笑笑,求助般望向师母。
师母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难得来一次,别垮着张脸,以后她真不来了,你又要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