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没什么表情地坐下。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仇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时间真的会冲淡很多东西。
要说释然?估计也不大可能。
虽然温柏杨那件事意外更多,但是,他这种我行我素、从来不曾有一丝后悔的模样,真的让她无话可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惜她看清地太晚了。
傅宴有句话说得没错,他从来没有改变过,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不想否认,她曾经对他爱得深沉,甚至那样深切地迷恋过他,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也许他们两人间的沉默,让气氛看起来有些诡异,傅岭奇怪地抬起头,手里的冰淇淋也放了下来。
“怎么不吃了?”傅宴侧头对他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慈爱的目光让温凌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傅平见机不妙,笑着弯腰跟傅岭说了几句,成功把他骗了出去。温凌朝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傅宴。
她目光挺冷的,甚至有些不大跟他说话的厌烦。
傅宴反而笑了笑。
不得不说,他精气神挺好的,跟头两年一蹶不振的样子比起来强多了。那时候,感情垮了,事业垮了,名声也臭了,他简直成了圈里人的笑柄。
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之后的几年,温凌偶尔也能看到他的一些消息,据说他在国外开了自己的风投公司,重振旗鼓,不过另辟蹊径干起了别的行当。
这人能力还是有的,发展得挺顺利。
她以为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他还会来找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冷眼相待。事情过去太久,久到她都不想说什么了。
“叙叙旧,不可以吗?”
温凌:“……”
“开玩笑。”他笑了笑,把手边一份没有吃过的冰淇淋推到她面前,“是关于工作的,东利不是在竞标J3的项目吗?我有意向回国发展,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基石。”
“你疯了吗?我有必要跟你合作?就算我真的缺少后援,紫光才是我的第一选择吧?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傅宴没有回复,而是取出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考虑一下。你不会真的全心全意相信傅南期吧?人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只有自己才是信得过的,不是吗?你要是跟他离婚了,以他目前对东利的控股,你还能捞到多少?”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温凌劈手夺过那份文件,转身就走。
她脚步很快,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回到家里后,她看着桌上的文件陷入了沉思。有很多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东西纷纷涌入她的脑海……想着想着,她觉得脑袋有些乱。
傅南期晚上回来,见她精神不好,问了句。
温凌表情不大自然,干笑:“没什么。”
傅宴那些话,到底对她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以傅南期的洞察力,应该也能发现一些端倪,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温凌当时心里就有些不安,半夜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发现他从抽屉里抽出了那份文件。
她脚步当时就停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上,就那么死死盯着他。
谁知,他只是盯着看了几秒,甚至都没有打开,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温凌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没有动,巨大的愧疚袭上心头。她开始反思,为什么要把这份文件带回来?
他从来不问她跟傅宴的事情,也不是在意,而是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温凌后来走了出去,当着他的面,拿出了那份文件,说明了来龙去脉。在他诧异的目光里,她用打火机点燃了这份文件,然后主动说开了这件事。
“是他来找我,故意带走傅岭,我没有要见他。”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许是想报复我,也许是为了工作上……不过,他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真的。”
“我希望你真真正正放下关于他的事情。我觉得……我觉得你总是很避讳他这个人。其实我有时候也挺避讳的,但是我觉得,我觉得我们都这样了,没有必要了……不知道我这样说,你能不能明白?”
“我不喜欢他了,早就不喜欢了。你没有比不上他的,从来没有。”
别的话,他的表情都很淡然,直到最后一句,神色变了。
她这句话,是真的戳中了他的软肋,直击他心灵深处。哪怕他再强大,再优秀……在亲情这方面的缺失是真的,在小时候,他在家人心里的受重视程度不如傅宴也是真的。
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谁都不敢轻易提起。
他自己也藏得很深,一般人窥不见。
谁都觉得他跟傅宴过不去是天生的劲敌,是事业上的你死我活,其实,他何尝不是嫉妒傅宴呢?
傅宴拥有他不曾拥有的东西,傅宴本身的存在,是在否定他的骄傲和优秀。
哪怕他装得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耿耿于怀。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摊开来说。傅南期的反应也证明了,他确实对这个很在意。
温凌犹豫了会儿,还是道:“你在教育我的时候,大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可真的戳到你的痛处了,你就避重就轻。你这样,有点双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