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这才反应过来,闻湛确实是消瘦了不少。春衫薄,他穿得又是飘逸的素色衣衫,她初时只以为是衣裳衬得。
到了陆府,陆云初下车,这才将闻湛好生打量了一番。
因为瘦了不少,他看上去甚至长高了些。
陆云初回房好生洗漱了一番,在去衣柜翻找衣裳时,发现闻湛把那些暗色的衣裳全部丢了,衣柜里只剩下一水儿的浅色衣衫。
她洗完以后,回到里间,闻湛早就准备好了棉巾火笼准备给她烘头发。
陆云初走过去,随口问道:“衣柜里怎么一件深色衣裳都没了?”
闻湛在纸上写道:你不喜欢,所以我就都换了。
他犹豫了一下,在后面接了一句:今天这样,你喜欢吗?
早知道她今日会醒,他一定会穿陆云初给他买的那一套,而不是现在这些和她买的那套类似的衣裳。
陆云初在他身旁坐下,摸摸他的衣襟:“你穿上很好看。”
闻湛松了口气。
她却接着问道:“你不是恢复了吗,为何不说话?”
闻湛表情瞬间变得不太自然。
他确实是恢复了,但如今说话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嗓音嘶哑,很是难听,还不如哑着。
他抿着嘴不说话,陆云初以为他并没有恢复,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全好了?”
闻湛连忙摇头,垂头,紧皱着眉看着她,模样可怜巴巴的。
他表情很为难,不过一看她担心也没有多犹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了……”
一开始听到声音,陆云初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嗓音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样,更加的低沉,也更加的干净,只是发声艰难,多了几分不应有的沙哑。
陆云初的表情很惊讶,让闻湛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羞耻地闭上嘴,垂下眸不敢看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自认不堪的心思。
陆云初轻轻捧着他的脸:“原来真的是你在唤我呀。”
闻湛疑惑地抬眸,恰好与她对视。
“我在异世的时候,听见了你的声音。”
闻湛瞪大眼,有点傻气。
陆云初笑道:“以后多多开口说话吧,总不能因为自己觉得不好听就不开口了。”
闻湛还在为她说的那句话感到震惊,他晕乎乎地点点头,消化了她说的话以后,再次蹙起眉头,艰难地“嗯”了一声。
一边发声一边重重的点头,离不开动作,像刚刚学语的孩童,一脸认真。
陆云初摸摸他的喉结,感觉到了震动的痒麻,忍不住笑出声:“总算是可以出声了。”
她的手指温热,指腹柔软,轻轻覆在喉结上,力道很轻,闻湛却感觉喉结要化掉了一般,忍不住吞咽口水。
“嗯?”她有些疑惑。
闻湛又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喉结再次滚动,陆云初这次总算明白了他的紧张。
她收回手,自然地往他腿上一躺:“擦头发。”
闻湛点头,忽然又想到了她的叮嘱,于是一脸严肃地努力“嗯”了一声。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就这么躺在他腿上,闻湛一点儿也不嫌弃,把她头托住,用棉巾包住,轻柔地替她擦干水分。
他的力道很轻柔,小心翼翼的动作让人感觉心口酥酥麻麻的,昏昏欲睡。
陆云初缓缓闭上眼,却忽然听到闻湛惊慌的声音:“云……初……”
她惊醒,张开眼,正巧对上闻湛惶恐不安的眼神。
见她睁眼,闻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对她露出一个十分不自然发笑容。
陆云初不解,他却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将她从他的腿上扶起来,把火笼移近,替她烘烤发梢的水汽。
她被托着头发,不方便回头,只好对着前方的空气说:“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闻湛动作一僵,接着一声不吭地替她继续撩头发。
陆云初往后伸手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停下。
闻湛僵住,慢慢放下手,在她还未转过身来之前就先垂下头。
陆云初问:“我睡了多久?”
闻湛不敢抬头,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脸看上去明显清瘦了太多,更显冷感了。
陆云初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他才伸过手,小心地握住的手腕,翻过来,在她掌心写:三百一十二天又五个时辰。
陆云初愣了下,收回手:“所以这么久,你都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吗?”
闻湛把头垂得更低了,手足无措。
“回答我。”陆云初觉得他这个行为十分过分,她这只是离开了一年不到,若是三年、十年,他难道就这样半活不活地苦等着吗?
他最终答非所问,在她手上写道:我无碍的。
陆云初叹了口气,把他下巴抬起来,除了看上去清瘦了不少以外,确实没有胡子拉碴眼下乌黑的憔悴样。
“可是你瘦了很多,你不好好吃饭,好不容易养好得胃又给弄坏了,这次可没有变好的法子。”陆云初苦口婆心地训他,因为着急,语速有点快,所以听上去有些严厉。
说完以后见闻湛又低下头,脑袋顶都是委屈的模样,现在嗓子半好,这幅不吭气的模样就想像在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