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有人的吼声:“瞎折腾!早知道老夫就不掺和了!”这人喘着粗气,“有啥好看的!”
陆云初从马车里站起来,探出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叉着腰,把马上的东西往下搬。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素衣的男子,身姿颀长,衣摆纷飞,像要融入万千霞光了一般。
他手里搬着一大堆东西,不发一言。
陆竟走在前面,嘀嘀咕咕道:“说什么万一她醒来了,所以不能不带吃的喝的,真是——”
他的目光落在陆云初身上,虎目圆睁,瞬间落下泪来。
“啪!”手上的包裹掉落在地,压塌一片花丛。
闻湛皱眉上前,正想替他腿脚不利索的老岳父捡起包裹,余光却瞟见了从马车里探头的陆云初。
不像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陆竟,他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就弯起了眉眼,笑出一口白牙,如同这融融春日一般温暖。
他是如此笃信陆云初会回来,所以当她真的回来时,他的第一反应只会是灿烂而温柔的笑容。
陆云初也笑了,实在是这画面太搞笑了,一个笑得比花海霞光还美,另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得五官扭曲。
她憋住,从马车里钻出来,看到了闻湛手里抱着的桑葚酒。
陆云初歪歪头,又笑了:“看来我醒来的正是时候,春光大好,正是品果酒的时候。”
……
“小陆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唉,你说她孤家寡人一个,失踪了也只有咱们这些同事帮忙。”
陆云初的同事随警察进屋,在她卧室里找线索时,脚踢到了地下一本摊开的厚书。
她捡起来,这本书封皮已经模糊,只能看见最后写着“天下”二字。
另一个同事凑过来:“什么天下,诶?不会是最近很火的那本古早小说,就是女主叫柳知许的那本。”
拿着小说的同事擦擦封皮的灰,结果后两字被轻而易举的擦掉了。
这下书名也没了,她翻开书,随便扫了一眼:“不是,这本男主叫闻湛,没听过。”
这本书也不重要,没人追问,大家散开找其他线索去了。
捡着书的人凭着阅读习惯下意识翻到最后一页,笑道:“这书女主居然和小陆一个名儿。”
她用手指划过书上最后一段话:陆云初歪歪头,又笑了:“看来我醒来的正是时候,春光大好,正是品果酒的时候。”
不过这最后一段话后还写着一行大字。
“故事未完待续。”她念出声,“啧,原来还没结局呀。”
她将书合上,放到陆云初书柜上,却不知转身时,这本书渐渐消失,所有的字句都变成了白纸,唯有最后一行字留下。
——故事未完待续。
第69章 番外一
因为陆竟在,所以闻湛不能跑过来拥抱陆云初,这实在是难以忍受。
他的眼神落在陆云初身上,又惊喜又难过,好似她不只是昏迷了快一年,而是有一辈子那么久。
可是陆云初没有看他,她忙着安慰快要哭抽过去的老父亲呢。
陆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到最后只是挤出来几个字:“醒了就好。”
由于陆竟哭得太惨烈了点,赏花中途停止,大家忙着往家赶。
“躺了这么久,先回去洗漱一番,吃点东西。想吃什么,我让厨子做,或者直接去酒楼订。”陆竟絮絮叨叨个不停,一点儿也不像以前那个寡言易怒的女配父亲。
陆云初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听陆竟一通絮叨,第一反应就是:“洗漱?我躺了这么久,不会没有洗漱吧……”
陆竟一愣,这才意识到还有这个问题:“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他不让别人接近你,只能自己手把手伺候,所以洗漱这事儿,你得问他。”陆竟回头,用下巴点点闻湛。
陆云初瞪大眼看闻湛。
闻湛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他的嗓子虽然恢复了,但是没有训练,所以还是不习惯说话,第一反应就是掏出纸笔写字:我每日都有为你清洗身体。
陆竟和陆云初点头,半晌,一顿,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闻湛。
闻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迷茫地看着他们,然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
他虽然为陆云初清洗身子,但一看到她混睡不醒的样子就悲痛万分,哪还有心思顾及其他,根本不会生出任何绮念。
闻湛的耳机逐渐红了起来,陆竟看了直咋舌。过去的一年接触里,这个女婿素来一副无喜无悲的样子,像没什么生气的雪人一样,几步开外都会被他身上的寒气冻着,今日可算是头一回活了过来。
回府的路上,陆竟逮着陆云初说话,一点空间也没给小夫妻留一点。
等他说东说西顺便告了一顿闻湛的黑状后,陆云初总算有机会插话了:“爹,你变了好多啊。”
陆竟愣住,摸摸后脑勺,不解地问:“变了?”
看来他把前尘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样也好,忘了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她不禁掀起车帘看了一眼闻湛。
闻湛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一瞬间精神不少,笑得眉眼弯弯,像要浸出蜜一般。
陆云初放下帘,陆竟在旁边嘀嘀咕咕说:“现在倒知道笑了,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成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守在你身边看着你,我们费尽口舌劝说,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