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见他这个样子来气了:“你怎么回事,因为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事儿,我说过你多少回了,你怎么从来没听进去过呢,我说的话就不重要是吗?”她说,“如果我不回来了,你是不是得自己把自己虐待死?”
听到“不回来了”这几个字眼,闻湛动了一下,想要抬头,但最后只是把头压得更低了。
陆云初正要继续训他,却见空中忽然滑过一道水光。
“你不拿我说的话——”她说到一半,忽然就哑了。
又一滴泪珠落下,砸在手背上,破裂四散。
陆云初火焰一下子就下去了,放低了声音:“怎、怎么了?”怎么这么娇气了,还说不得了。
闻湛意识到自己落泪被她发现,赶忙侧头躲避,慌张的动作让悬在眼眶的泪珠欲落非落,藏满了情绪,抬眼看人的时候显得尤为委屈。
他的眼尾红红的,澄澈的眼白也染上了红血丝,明亮的双眸像映着清冷秋月的池水。他哭起来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陆云初瞬间没了气势,又无奈又心软:“本来就是你的错嘛……”
闻湛匆匆点头,表示确实是自己的错,他知道了,但随后又慌忙摇头。
陆云初顿时锁紧眉头:“你不认为自己错了?”
闻湛摇头的幅度变得更大了,想要解释,奈何嗓子恢复后就不开口说话,没挤出声儿来。
虽然他哭起来的时候好看得要命,但陆云初认为这种行为来躲避训责是很可耻的,语气也就没那么软和:“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是因为这个而难过?”
闻湛收住眼泪,连忙点头。
陆云初正待继续说话,却见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浓密睫毛上还挂着破碎的泪珠,用力而笨拙地发声:“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很沙哑,尤其是刚刚还在哭,现在说话气息不匀,还带着淡淡的哭腔,压抑了这么些个日夜,总算可以说出这句话了。
即使万分克制,但陆云初还是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他这么久以来的不安与悲伤,日日夜夜不敢阖眼的慌乱。
陆云初立刻收回之前所有的斥责,连忙抱住他:“我错了。”她醒来以后都没有关心闻湛这么些日子如何熬过来的,还训斥他,实在是过分,难怪他委屈。
闻湛有些难为情,但并没有拒绝她的拥抱,抬手环住她,感受她的体温,直到此刻不安的心才落地,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
陆云初拍拍他的背:“别怕了,我回来了,以后也不会走了。”
闻湛点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所以“嗯”了一声。
鼻腔发声,哭腔便很重,听上去脆弱极了。
陆云初没办法,本来想要推开他然后亲亲他的额头之类的,稍微一动作,闻湛就立刻加大力度抱住他,生怕她离开。
陆云初无奈了,也没有解释,只能继续顺着他后脑勺的毛:“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错了。”
唉,本来就娇了,又经历这么一遭,更娇了,以后可怎么哄啊?
第70章 番外二
按照父亲的说法,闻湛在她昏睡期间一直表现得十分冷静执着,没有任何脆弱的时刻。陆云初当时觉得这是闻湛本身性格导致的,就像他当初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命运,却平静无波地顺从着,温柔是他性格的底色,冷静淡然也是。
直到她和闻湛终于两个人躲进房间过二人世界时,她才意识到,她的分析完全就是大错特错!
谁说闻湛不脆弱了,他简直脆弱得要命。
不脆弱只是因为她不在,只要她在,他就像个露出软乎乎白嫩嫩肚皮的刺猬,眼巴巴地望着她,能有多可怜就要多可怜。
陆云初头发烘干了以后,闻湛就用手臂环住她,怎么都不放开。
“我口渴。”她很无奈,这个姿势除了发呆放空什么也不能做啊。
本以为闻湛会放开她,结果他直接把她一拎,让她踩着布鞋站起来,换个姿势从背后环住她。
那意思很明显了:走吧,我们去倒水喝。
陆云初无语到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往前走,闻湛就在背后跟着,像个大型挂件一样赖在她身边。
陆云初喝完水,又道:“我饿了。”
闻湛慢吞吞说:“叫……厨房……做。”
“可是我想自己做,我刚醒来,府上厨子还不知道我口味。”
闻湛抿了抿嘴,终究是放开了手。
出了房间,他就恢复成了正常模样,清冷自持,跟父亲口中的说法一模一样。
陆云初本以为这就可以摆脱他了,没想到他不贴贴也能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视线跟黑夜里的猫一样,眼睛像开了两个巨型探照灯,无比严肃,陆云初甚至感觉自己是个老鼠。
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起来,看来这次昏睡真是把他吓到了,居然没安全感到了这种地步。
到了厨房,陆云初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阴凉通风处的番茄。她火速跑了过去,激动地拿起番茄:“这是哪来的?!”
闻湛答:“柳。”
“啊!是她呀!”陆云初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她进度这么快,也不知道一年后事业线走得怎么样了。”
“这些番茄是什么时候送来的?”瞧着还挺新鲜的。
话说完,闻湛就把纸条递了过来,他猜到陆云初会问,所以写得很详细:每月她都会差人送这些番邦的新奇食材过来,之前你还在昏睡,所以那些食材都烂掉了。不过她依旧坚持送,说万一哪天你醒来了,看到这些应该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