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渡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这做出来的东西自然符合她的胃口。还别说,这阳春面有滋有味,真不像是一个将门之后能做出来的东西。她以为尉迟渡只会打打杀杀,没想到还有这种手艺。
说来惭愧,楚嵘她虽经营一家酒楼,她自己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碗都没洗过,更别说自己下厨了。
填饱肚子后,楚嵘出了门。
到了楚峥的院子,他正收拾着也要出门。
楚嵘本想因为昨天的事找他算账,还未开口,便被楚峥拉扯着上了路。
“去哪?”
“今日山庄里有商会,周庄主一早就前来邀你我同去。”
“商会?茶商会?”
楚峥点头道:“原本今年的茶商会在下个月,但最近茶业收益不好,所以便提到了今日。本想去叫你,你倒恰好来了。”
每个行业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商会,一年中会挑个固定的日子,行业中的几个牵头人会选一处茶庄会面。今年就挑在了明夏山庄,而楚嵘一行人又恰巧在此避暑。
周庄主请他们去的意思,她心里约莫是猜得到的。
茶叶作为京城中必不可少的货物之一,每月权贵府中购进的茶叶都不是小数。各茶庄明面上和和睦睦,暗地里却会拿茶叶的经营额度相比较,谁的生意最好,谁就是这行业中的霸头,是别的茶商排队都要巴结的对象。
现下茶叶滞销,茶商们当然要给自己另找靠山。周庄主邀请晋王与长柔郡主出席商会,嘴上说是请二人批评指正,实际上对别的茶商来说,则是一种无声的立威。
楚嵘道:“昨晚的事,我回头再找你算账。”
楚峥但笑不语。
等到了议事厅堂,楚峥拉着楚嵘坐下,便开始受各路茶商的拜见吹捧。
其中楚嵘觉得最过分的一句是:“百闻不如一见,晋王爷果真是貌比潘安,人中宋玉。”
楚峥:“哈哈哈哈哈是吗!你可真有眼光。”
楚嵘:呸,马屁精。
当然也有不少赞美楚嵘的,她皆是一笑就过,没有任何表示。等了一会,金家茶商也派了人来,正是金鸿。
楚嵘远远地就朝他招手,金鸿笑着来到了二人席前,恭敬地行了礼。
“王爷万福,郡主万福。”
楚嵘把桌上摆着的苹果往人家怀里塞了一个,道:“就你一人来?”
“是。”
“你头一次参加商会,可得好好请教请教。”
金鸿腼腆一笑:“那是自然。”
金鸿入席后,周庄主亲自给二人上了茶,在楚嵘身边的空席上也摆上了一盏茶。
楚嵘好奇道:“此席是留给何人的?”
周庄主弓腰笑道:“郡主有所不知,这席位是留给荆阴王的。”
楚嵘:“……”
“久闻荆阴王写的一手好字,方才小人请他为茶庄重新题字,现下应当就要到了。”
楚嵘关注的不是尉迟渡干什么去了,等周庄主一说完,便道:“麻烦给我换个席位。”
周庄主为难地看向楚峥:“这……”
楚峥笑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换什么换呀,这位置多好啊,就不劳烦周庄主了。”
楚嵘笑里藏刀:“又是你安排的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呢好妹妹,哥哥我是那种人?”
兄妹二人对着笑,一个傻兮兮,一个气冲冲。周庄主被架在中间,冷汗直流。
楚峥眼尖,发现了她下唇处的咬痕,神色顿时暧昧起来:“你这嘴巴上的是什么?这种伤口是怎么弄出来的啊?”
楚峥的明知故问,恼得楚嵘是脸红耳赤,慌忙抬手捂住了双唇。
正巧尉迟渡题完字,从侧堂里出来。楚峥幸灾乐祸地探出头,朝他下唇上看去,果然找到了一处相似的咬痕。
“你俩昨晚干什么了?”
尉迟渡坐下的身形一顿。
楚嵘:“……”
“看上去好生激烈,你们……”
“闭嘴!”
尉迟渡:“……”
楚峥忍笑着给尉迟渡抛了个媚眼,后者冷眼避开,装作没看见。
尉迟渡写好的字立刻就被装裱了起来,待众人差不多来齐之后,周庄主安排人当着众人的面,把字挂到了厅堂之上。
楚嵘暗忖:想不到周庄主竟也是个张扬跋扈的人。
其实行商之人大多如此,与其说张扬跋扈,倒不如说太想给自己寻一个保障。
约莫往前推个二三百年,皇帝亲自下地耕种,只为了给百姓树立一个榜样,鼓励他们从农。如此重农抑商,商人们备受打压。直到先帝楚煜上位,此格局才稍稍缓和一些。如今楚何诀登基为帝,这三年来逐渐压低了商税,商人们才重获鼓舞,各行各业也大力兴盛了起来。
有人做靠山,或者说别的同行认为明夏山庄有靠山,往后便不会故意与周庄主过不去。周庄主这样做,其实也是在困境中的一种自保。
挂好之后,商会却还没正式开始。楚嵘打量了会堂上众人,无一不是不耐烦的神色。
楚嵘用胳膊肘顶了顶楚峥:“时辰不是已经到了吗?为什么还不开始?”
楚峥指了指其中空缺着的一席,道:“还有一位没来。”
商会无论在什么行业中,都处于十分重要的地位,一般人更是不会轻易迟到,何况周庄主早在半个多月前就给各茶户递了消息。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差不多已过去了一炷香时间,是什么人这样嚣张,故意晾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