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再三,她还是将茶壶放在了一边,自己则猫着身子,缓慢地挪到了他身侧。
她紧张地不敢轻举妄动,更是不敢直视墙上那道黑影。心下一横,轻轻推了推尉迟渡的肩膀。
“……喂。”
他慢慢睁开了双眼,眸中哪还有什么酒后迷糊,分明是一片清明。
楚嵘现在顾不得什么,精神高度紧绷下,她根本看不出尉迟渡到底有没有真的睡着。
“墙上有蛇,你离远点。”楚嵘小声比划着,生怕惊扰了墙上那物。
尉迟渡闻言愣了愣,起身牵过她的手往后一拉,把人护在了身后,往墙上望去。
墙上的黑影一动不动如同死物,弯曲之处细细地攀着些小枝叶。
空气寂静无声。
尉迟渡:“……”
尉迟渡:“是藤。”
楚嵘:“……”
她不信这个邪,自他身后探了出去。依旧是看不清,但经他一说,倒确实有些像普通的藤蔓,怪不得只有风吹时才会动弹两下。看样子是隔壁养的,一不留神爬到这个院子来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方才紧张之余,她尚且不敢直视那物,只觉得形状像蛇,便认定了那就是蛇。
楚嵘尴尬地干咳两下,面红耳赤,手脚也不知该怎么摆了,支吾了半天也没说上来一句话。
尉迟渡转过身来,低头看向她夜色中涨红的脸颊,心中一动,满腔的思念再也压制不住。
眼前这人的气息越发不对劲起来,楚嵘镇定了片刻,转身要走。
还未走出第三步,便觉天旋地转,被狠狠地抱入了一个怀抱。
“你干什么!”
尉迟渡用力地将她压向怀中,沙哑道:“我给了你机会。”
“你放开我……”
“是郡主自己过来的。”他握住楚嵘推拒的手。
原来他没醉,刚才假寐,只是想让她自在些。可若是她自己送上前来,他这本就快克制不住的情绪就彻底掩不住了。
“你先放开我,你答应过我……”
他的喉结蹭着她肩上柔软的衣物上下动了动。
“就这一次。”
“不行,我……”
剩下的话被他薄凉的唇尽数堵了回去,和着一股爆发而来的惊异洪流,涌进了心里。
唇舌相抵,鼻尖是他身上一贯好闻的淡香,以及纠缠着涌入的清浅酒气。
尉迟渡的眼中倒映着她的窘迫与诧异,只一眼,便足以沉沦。
他自她怯弱的舌尖上扫过,试探性地卷起了她的。
比以往更要大胆,比以往更要热烈。
楚嵘推拒着想要后退,可似乎招来了他的不耐。尉迟渡箍着她的腰,径直将人压到了墙上。
“尉迟渡!你冷静一下!我们已经分开了!”
“我知。”他埋在她颈窝处轻轻点了点头。
“你既然知道,便不能迫我。”楚嵘大口喘着气,再次抬手抵上他的胸膛。
尉迟渡钳过她的手,向上压在了头顶。
月影之下他绝世无双的脸靠了过来。
“我亦知。”他一字一句仿若轻叹:“可我受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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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商会
他受不住三年别离,如今重逢,却还要装作不相识的痛楚。
她道他残忍,可他却连她半分残忍都及不上。
今晚尉迟渡的第二个吻,很轻很柔。
不是占有,也不是宣示主权。
而是在浓烈的相思之下,卑微的索取。
她狠心在他下唇咬上一口,他吃痛却没退开,反倒报复一般,在她下唇处相同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小咬痕。
血腥味在二人舌尖蔓延,就在她快要喘不上气时,尉迟渡松开了她。
像前两次一样,他面色如常地退开两步,那双昳丽的眸子掺着丝丝缕缕她看不懂的情绪。
“今夜是我唐突。”没人知道他隐在袖中的手是因何颤抖得厉害,“还请郡主勿要怪罪。”
楚嵘呡着下唇染着些血色的口子,蹙眉看着他。
本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曾想他微微颔首,主动转身离开了。直到他阖上门,也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在院中呆里良久,伴着石桌上的残酒,与那凄白的月色。楚嵘抬袖用力擦了擦双唇,面色有一瞬痛苦。
他似乎……他似乎是有一些真心的。
可真心又算得了什么?三年前她何尝不是倾尽满腔赤诚,到头来却发现,那可笑的心意不过是她自作多情,孤注一掷罢了。
所以尉迟渡一定只是心怀愧疚,觉得对不住她,仅此而已。
再没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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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嵘后半夜没睡安稳,日上三竿才起身。出门时院子里好像已经没有人了,她顾自去到小厨房,准备找点吃食。
小厨房的木门微微掩着,像是刚有人用过。桌上摆着碗还冒着热烟的阳春面,旁边还备着一壶酸梅汤。院子里没有别的侍人,看这样子应当是尉迟渡刚给她留下的。
她本不想碰,奈何肚子饿的厉害,厨房中也无别的熟食。楚某人忸怩半天,终还是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