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就杀了,他还要亲自去现场验收?
楚嵘鬼鬼祟祟地扒在门上,看着尉迟渡上了马车,心下好奇,打算跟在他后头去看看。
尉迟渡早就发现了楚嵘的存在,在马车上等了一会,见她别别扭扭不肯上他的马车,又掀开帘子,给了她一个台阶下:“郡主要来吗?”
楚嵘在那一瞬间其实是有被戳穿的尴尬的,但既然他主动要捎她一程,何乐而不为。
上了马车,她还是死要面子,坚守她心里那点正义:“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
尉迟渡抬眼看她。
“郡主与李太守之间,我只能保一个。”
楚嵘微讶:“……什么意思?”
“那晚混沌之际,郡主不都听到了吗?”
——她若死在李冀的管辖界内,恐怕洛王与皇上都不会罢休。届时李冀难逃一死,往后那楚何亭便少了支气力针对我。
那夜她差点死于非命,是因为那个人想除掉李冀,这楚嵘是知道的。只要她还留在小南县,并且李冀还活着,她就有危险,这楚嵘也是知道的。那个人无非是想利用她,除掉以官达太守的李冀,激怒她爹和她哥哥,好把矛头指向楚何亭。
这对太子‘党来说是,的确是巨大的打击。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尉迟渡垂下眼眸,道:“我要护郡主周全。”
——侯爷他呀,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
原来他想要保护的,是她自己?
楚嵘双颊滚烫。
“你……我……”
尉迟渡闭上双眼,颇为无奈地揉了揉眉骨,道:“郡主冰雪聪明,有时候却也迟钝。”
楚嵘:“……”
骂我笨就直说,迟钝这个词也很伤人好吗!
李冀是在马车上被害的,到了现场楚嵘才知道,尉迟渡的人还没来得及下手,有人先他一步要了李冀的命。
她本想看看李冀的尸首,被尉迟渡拦在马车外。
“别看。”
楚嵘不听劝告,非要掀帘子。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楚嵘这一看,好奇心是满足了,可她恐怕是要连做几天的噩梦了。
李冀胸口有一处血洞,脸上神态更是不用说了。纵然她听过无数鬼说,自认胆大,但第一次见到死人,未免会觉得害怕。
尉迟渡只让她瞧了一眼,便将帘子放下了。
听车夫与随行说,唐县令邀李太守去他府上一坐,说是正好赶上午膳时分聚上一聚,便挑了近道,快马加鞭。原本李太守与唐县令都在马车里坐着,并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听到什么争吵。谁知途中忽闻李太守惨叫一声,正欲停车查看,唐与却跳车而逃。
这条近道人烟稀少,基本没有人看到唐与跳车,往哪个方向逃走。
马车苦着脸道:“荆阴侯爷莫要见怪,太守已死,县令不知所踪,小的实在是不知找谁主持公道了。”
这时唐与府上的主管闻声而来,见了尉迟渡与楚嵘,先是跪下行了大礼,而后说:“今日之事小的并不知晓!唐大人午前出门,现在还未回府,小的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方才下马车起,尉迟渡便没怎么开口,如今听了这番措辞,倒是给了点反应:“唐县令平日喜去何处?”
“大人好赌,最喜去那河畔赌坊。”
二人回到马车上后,尉迟渡望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道:“先送郡主回去吧。”
楚嵘摆了摆手:“没事儿,我没那么脆弱,抓人要紧。”
河畔赌坊离李冀被杀害的地方不远,一盏茶的时间足矣。
赌坊赌坊,自当是纨绔子弟最爱来的地方。手气好的时候,赌一赌立地成佛,手气不好的话,怕是连亵裤都要赔在这里。
这不,刚进门,就有人全身上下输的只剩一条遮羞布。
楚嵘只一眼就别开视线,尉迟渡则非常自觉地挡在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听说了吗,今儿个有桌生死局。”
“生死局?都这年头了,还有人敢设下生死局?”
“可不是?我听老板娘说,今早这儿来了一位贵客,看打扮身份不凡。一开口就是黄金千两,赢了黄金归他,输了的话……”
“悬,忒悬!”
楚嵘心想:这能听出个什么东西?
这头就捋起了袖子拍了拍那两人的肩膀:“哥们,要不要开一局。”
说着就将自己的钱袋丢在了桌上。
尉迟渡见她捋袖,一双白皙小臂外露,不由得皱眉。
那桌人见她有钱,哪能有不开的道理,立马就招呼开了。
“诸位方才说的生死局是?”
“赢了拿钱,输了留命呗。”
“那他那桌,开赌了没有?”
“这我哪知道呐……姑娘,你押大押小?”
楚嵘一个赌场新手,只有把钱投进去的份儿,哪还指望回本?恰巧今天运气不好,押了个小,输的一分都不剩。
楚嵘看向尉迟渡。
后者默默着交出了身上的银两。
“哟,姑娘真豪气,这位是尊夫吧?”
楚嵘颇具窘态,红着脸支吾半晌:“这位……是我小弟。”
尉迟渡:“……”
输输赢赢几局,楚嵘又问了些别的,愣是没打探出那位一掷千金的贵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