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的手上能有多少人命,全看主上的意思。
楚嵘心头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他不会是记恨我烧了他的府邸,现在要派人取我的命吧?
她打了一哆嗦,心想此处果然不能久留。正要离开,尉迟渡却从假山后头绕了出来。楚嵘又打了个哆嗦,赶紧后退了两步。
尉迟渡脸上一惯的没有什么表情,见她失态,只道:“醒了?”
楚嵘赶紧摇头:“没,我还醉着。”
尉迟渡点了点头:“那郡主早点休息。”
剧情不应该这么发展吧!她刚刚听到了他的秘密,他现在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楚嵘还是藏不住心里的讶异:“你要杀谁?”
尉迟渡静立在原处,不答。
“为什么要杀?”
他沉默且疲惫地望着她眼中慢慢生出的嫌恶之意,一言不发。
“非杀不可?”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只字不语,那份默认足以令楚嵘噤声。
去他妈的非杀不可。
杀戮从来不需要借口。
但她忘了,尉迟渡上战场时,手里同样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这一条人命,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她道:“恕我不敢苟同。”
“……”
“明天我就搬走。”楚嵘回瞪着他。
楚嵘生平最讨厌打打杀杀。这样一个冷血的人,不尽早远离,还等着将来他杀人灭口吗?
尉迟渡启唇:“不准。”
楚嵘气笑了:“你凭什么?”
尉迟渡:“你在这里,我能护你周全。”
楚嵘:“呸!”
尉迟渡:“……”
她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说实话她心里慌呃呃不行,她怕方才尉迟渡一生气,血性大发,跳起来就要把她的命交代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上哪躲。
楚嵘为自己的柔弱叹了口气。
她生来无忧无虑,没见过什么打打杀杀的场面。尉迟渡开口就杀,在她眼里与刑场上的刽子手没什么区别。
所以尉迟渡此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楚嵘说到做到,天一亮就出了门,转角就碰上正在给花草浇水的尉迟渡。
“再见。”
尉迟渡头也没抬:“郡主考虑清楚了?”
楚嵘坚定道:“我意已决。”
尉迟渡点头,道:“传闻太傅已备好聘礼。”
楚嵘怒极反笑:“……你还有别的招数吗?”
“有,”尉迟渡放下花洒,转头对上她的眼睛,“我手中还有一本《美男谱》仿册。”
“……”
青黛进门为她换药时,楚嵘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床边。
“郡主怎么哭丧着脸?”
楚嵘有气无力,答道:“别提了,你家主子真是个狠人。”
青黛解开她左腕处的纱布,闻言笑了:“侯爷是个好人。”
“快算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差不多。”
“郡主说的是?”
楚嵘将那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青黛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楚嵘却越说越气,说到最后捶桌蹬脚,就差骂一句娘。
青黛将药粉轻轻推开,安慰道:“郡主嫉恶如仇,正气非凡,奴婢敬佩万分。只是奴婢照顾侯爷数年,是知道他的脾气的。侯爷他从不滥杀无辜,他所杀之人皆是该杀之人。”
楚嵘讪笑一声:“该死就非杀不可吗?我看他分明是找借口。”
“郡主涉世不深,难免不知。其实这朝廷之中,哪有奸佞之分,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只不过有些人手段毒辣,牺牲他人,成全自己。又有些人,处世温和平淡,不争不抢,却也落不得好下场。侯爷他呀,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
尉迟渡想要保护的东西?
楚嵘安静了下来。
他这人看似无欲无求,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竟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青黛提及朝廷,莫非他想杀的是哪位官员?在这小南县中,颇有“建树”的只有李冀唐与二人。此二人跋扈,搜刮民财,强抢民女,虐待妇孺,那街头乞讨的妇人曾告诉过一二。相比之下,他们私吞的那点银子,根本算不上事。
正想着李唐二人,他二人便来了,带着私吞银两。瞧这二人苍白的脸色,这两天应该没少操心。
楚嵘清点的时候,不时窥视尉迟渡脸上的表情。他好整以暇地喝着茶,与平时并无不同。
李唐二人在一旁站着,大气也不敢出。等楚嵘装模作样地点完,尉迟渡才幽幽道:“既无差错,二位便请回吧。”
李唐二人那是巴不得后脚踩前脚地赶紧走。
楚嵘自然不想多留,指挥着几个侍人将箱子搬去屋内放好,走时又偷偷看了眼尉迟渡的表情。
这一窥,正巧碰上他那双看向自己的眸子。
楚嵘装作撩头发,立马回头,脚下生风地走了。
第11章 生死局
李冀死了。
在给尉迟府送完银子回府的路上,一刀毙命。
楚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道果然。
消息是死士带回府中的,那时楚嵘用完午膳往回走,路过尉迟渡的书房,正巧碰上一个全身黑色利落打扮的男人从里头出来。不多时,尉迟渡便要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