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你可别开玩笑了。”
“比起抓住偷羊贼,你让二哥去多买些烟花炮竹吧,这几日城中这般热闹,将军府可不能落下。”
“有时候,我真不懂你在想些什么?”李瑶扁嘴道。
半月后,姜国的和亲队伍已到,百姓们以胜利国的角度迎接这个战败国的和亲队伍。那一日的宫宴,李序也去了。
金玉宴上,灯火迷离,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来和亲的公主是姜国的第一美人,这姜国公主五官深邃,颇具异域风情,皇帝好色,见此美人,很是欢喜,即刻拉了美人在宴会上饮酒作乐。
李序最是不喜这等场面,借口不胜酒力到了外面吹风,刘行云也跟了出来。
他从怀中拿出两枚大小不一的青玉戒指,取了那枚稍小的,托起李序的手道:“我先前让人定做的戒指今日拿到了,一定很适合你。”
李序缩回来手,“不合适。”
刘行云不甚在意,道:“待到你我成婚之日也不迟。”
“外面有些冷,我进去了。”她说着,回身快步走了。
刘行云摩挲着戒指望着她的背影,而后将那两枚青玉戒指放入了怀中。
李序回到宴会,龙椅上的皇帝已醉倒在美人和美酒之中,那和亲使者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她似笑非笑,端起酒盏将酒一饮而尽。
李瑶见李序从宫宴上回来之后便窝在房中,整整一日不出,连饭都不曾出来吃。
李瑶敲门道:“长姐,你都闷一日了,出来吃口饭吧。”
李序在房内道:“不饿。”
隔日,宫里的公公带来了圣旨,李序这才出了门,原来是和亲使者看上了李序,要与她结亲,皇帝在美人的软语中开了金口,驷马难追。
同一日,李序的二哥在宫中调戏了和亲的美人,皇帝大怒,李序的二哥自请辞去军务。
李瑶面对这等变故,竟缓不过神来,“我记得二哥说是去宫里帮你找发带,怎么・・・・・・”
李序笑道:“或是我不小心说错了地方,让他跑错了吧。”
李瑶无语,长姐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盛极一时的将军府瞬间便衰落,李家长女李序出嫁当日和姜国使者一同离开,之后李家也举家搬离了京城。
刘行云在得知未婚妻被当作一枚弃子后,前去同皇帝理论,那皇帝正沉醉在姜国第一美人的冰肌玉肤中,沉浸在胜利的歌舞之中。
刘行云未发一言,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姜国公主挑拨了皇帝和他几个兄弟的关系,致使内乱,里应外合,姜国军队潜伏已久得以入城,百姓尚还未从梦中醒来,上一刻还在载歌载舞庆贺,下一刻便已沦为阶下囚。
皇帝这才梦醒,却为时已晚,内乱外乱都已不是他一人能控制的。
军队入宫城,宫内皇亲无一人幸免,刘少傅带着援兵赶到时,皇帝的血已经染红了龙椅。
刘少傅将敌军困于城中,前些日子城内忙着庆贺,每晚都要燃放烟花爆竹,家家户户均有剩下些烟火爆竹,刘少傅命人点燃,爆炸声四起,浑身燃火的漆黑人影,惊叫声不绝于耳。
京城的火燃了三日三夜,最后的一场夜雨,将这场战火熄灭,那曾经繁盛的城如今是鬼哭狼嚎的废墟。
刘少傅立于残存的宫墙之上,被拥立为新皇。
李将军一家重新回到了京城,李瑶手中抱着李序的书籍,看着已被战火烧毁的旧宅,他们家除了房子和李序,什么也没有失去。
新皇帝推行了新政,轻徭薄赋,休养生息,不过二十年,又如往日繁华。
李行云午夜梦回,手中那两枚青玉戒指被握得发烫。
宫宴后的次日,他收到一封书信,信中大意是姜国军队在城外林中埋伏,伺机而动,希望他私下召集援兵,且不可打草惊蛇,待到姜国军队入城,即来个瓮中捉鳖。
他一见字迹便知是她。
去姜国和亲一事原以为也是她的安排,假装去皇帝面前争论不过是怕引起姜国使者的怀疑罢了。
本以为她此次定能像往日般平安归来,可桂花落尽,她再也没能回来。
犹记当年,鲜衣怒马,风流少年。
猎场上那浅青色劲装的姑娘箭术精湛,于快马上拉弓搭箭,射得野鹿,拔得头筹,那年听说她不过十岁。
她将发尾甩于脑后,笑意如烈日般耀眼,骑着马带上猎物绕场一圈,听到的尽是欢呼。
虽不是女儿家的温柔,却潇洒恣意。
刘行云心中便对她留了意。
后来,狩猎场上却再也没有见过她。
再次见到,是李将军打了胜仗,手中举着的头颅主人听说是当年害死李初的军师。
她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脸上虽是挂着笑,眼中却不含一丝笑意。
他正在茶楼上听曲,唱曲的姑娘们倚着窗栏,朝着她挥手嬉笑道:“那俊俏的小郎君叫的什么名儿呀?”
她二哥替她回道:“她呀,外号李青哥。”本是说得好好的,谁知马儿调皮了一下,颠了颠,最后的一个“哥”字念成了“阁”字。
姑娘们又笑:“青阁公子可要上来听奴家唱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