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随即咧嘴笑道:“若是请那俊俏的公子唱一曲,我倒还愿意上楼去。”
楼下的将士们起着哄,楼上的姑娘们嬉笑着。
刘行云用扇子遮住脸:“胡闹!”
某夜,晚风绕着几缕似有若无的桂花香。
刘行云在角海县那寂静的海边,月色微凉,渔家几盏灯火,星星点点零落。
他看见一名渔家女子坐在屋檐下的竹椅旁,正借着微弱的火光读着书,心里不由觉得新奇,便走了过去。
那渔家女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与他对视,她的眼如星辰明亮,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是对这夜晚到访的客人感到惊讶。
她收起书笑问:“这位公子可是要来买珠的?”
他看了看那书,不过是那讲着才子佳人的戏本子,摇头道:“只是碰巧路过。”
渔家女站起身,摘下那屋檐上的旧灯笼,递给他道:“既不买珠,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入夜风大,可别着凉了。”
“多谢姑娘了。”刘行云接过那灯笼,转身要走,却想起借了人家的灯笼,却忘记问她名字了,回过身,见渔家女已经进了屋子。
那桂花香又浅浅淡淡地潜入了咸咸的海风之中。
第26章 执念
“李青阁自然不是那坐以待毙之人,虽然在途中逃脱,却算不到会被村民误杀・・・・・・”李序停下片刻,续道:“她的尸体被抛入海中,从此再无痕迹。”
王鸣鲸摇头叹气道:“可惜了,若是她能活着回到京城,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李序低头笑了笑,“未必。”
“为何?”
“你瞧她以为将全部都算进去了,却还是没算到村民们手里的镰刀。”
“只是时运不济罢了。”王鸣鲸又叹了气,起身告辞,带着刘镜之回客栈去了。
李序抱着猫儿们也回了屋。
次日清早,李序闻到烧焦味儿,出门一瞧,王鸣鲸蹲在她家门口烧纸钱,她微微笑道:“你得去陈叔他家门口烧,我这儿烧了李青阁也收不到。”
王鸣鲸深信不疑,于是挪到了陈叔家门口。
陈叔抄着扫帚冲出来,大喝:“臭小子,你这是咒我呢?!”
于是拿着扫帚追了王鸣鲸半个渔村,终于在海边逮着,揍了一顿。
李序笑弯了腰,刘镜之吃着鱿鱼丝,漠视。
又过了一月,王鸣鲸仍是没打算回去,李序早已习惯这两人每日来家中蹭饭,熟识之后,王鸣鲸也从客客气气地喊她李序姑娘变为了阿序。
这日,李序见王鸣鲸手中的本子已写了一半,好奇问道:“写的什么?难不成是李青阁的故事?”
王鸣鲸应道:“我想为她写本传记。”
李序拿过他写了大半的本子,坐到他身旁的竹椅上。
见他书中前部分写了李青阁的故事,后部分又编写了鲛人的故事。
王鸣鲸解释道:“我先前借阅了县志,记载了角海鲛人的事情,觉得新奇,便将它记下,如今只是草稿,日后再将这两个故事分卷重新抄写。”
王鸣鲸难掩兴奋,“待此书成,定能一鸣惊人!”
李序笑道:“我这儿也有个‘一名鲸人’的典故,听否?”
“你说。”
李序用竹棍在沙地上写出‘一名鲸人’四字,道:“这四个字虽然念法相同,但两者的寓意却不同。”
百年前,角海县有位少年,水性极佳,能游至遥远的外海。一日,少年不顾家人劝阻又到外海玩耍,这次却不小心遇到了海上风暴,被卷入海中,险些丧命,好在一头鲸鱼将他托出水面,救了他一命。这名少年为了感谢鲸鱼的救命之恩,之后便每日带了食物来喂养鲸鱼,一来二去,少年和鲸鱼成为了好伙伴,时常一同在外海玩耍。
这少年向渔村伙伴炫耀,他们自是不相信,让他带了鲸鱼见上一面才信。
少年为了证明自己并无撒谎,也为了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伙伴们吃惊,便用食物将鲸鱼诱致近海。
少年的伙伴们见到了鲸鱼,少年也沉浸在伙伴们的赞扬之中。而那鲸鱼却搁浅在海岸,扭转不得,苦苦哀鸣,哀鸣声引来了鲸鱼的同伴们,那些庞然大物为了搭救同伴,就这么一个个地前赴后继,搁浅在了海岸边。
村民们见着深海巨物自个儿送上门来,将那鲸鱼肉割了下来卖,鲸鱼骨送至城中供富人赏玩。鲸鱼们困于浅湾,死的死,伤的伤,哀鸣不止,鲜血染红了这片海域。
那少年见此惨象,才明白自己的过错,拼尽全力想要把鲸鱼推出海岸,可这岂是一人之力可为。
最后少年筋疲力尽,累死在自己的好伙伴――那头救他的鲸鱼身边。
少年原是想利用鲸鱼让村里的伙伴对他刮目相看,却未想到最后会害死鲸鱼,甚至连累它的族群。
李序将那未完的书还给王鸣鲸,勾起唇角道:“希望你的‘一鸣惊人’不要‘一名鲸人’才好。”
李序的故事王鸣鲸自然听得明白,“阿序放心,这书我自己藏着,绝不将它公之于众。”
王鸣鲸收起书,盯着李序半响,忽而红着脸低头不敢看她,深吸口气,抬头下定决心道:“阿序・・・・・・那个・・・・・・我娘说让我赶紧找个媳、媳妇・・・・・・我明日要回家一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