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宋嘉盈/褚长隐
“宋嘉盈!”
“宋嘉盈!”
褚长隐的声音少有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恼怒。
“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听不见吗?瞧你心眼小的,不就弄坏了你的一盒墨吗!诺,我刚出去给你买了一盒。再冲我嚷嚷,明日,不,今日我就收拾东西回娘家去,你一个人过吧。”
宋嘉盈掏出刚买的墨扔在桌子上,双手叉腰,声音比褚长隐的还大,丝毫不畏惧,拿眼睛瞪着他。
嘴里还喊道:“平日瞧你还算有点君子度量,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小气离谱得可怕,吹毛求疵。你这样的娶什么媳妇,孤身一人过算了,佛跟你有缘,皈依佛门才是正道。”
惯的他,宋嘉盈才刚嫁进褚家没多久,就发现这人毛病多得不行,这样东西摆在那就不能动,还要时刻整洁,刚开始她还忍着,时日一长起来,忍无可忍。
“到底是谁大声啊,我才喊了两句。”
褚长隐气过头了,真是哭笑不得,明明做错事情的是她,怎么还能那么理直气壮。
“喊两句也不行,谁让你喊那么大声的,我自觉近来身体不好,你刚才惊着我了,”说起谎话,她也是一点都不心虚,双手抱胸,“你要是再这么跟我说话,晚上你一个人睡去吧,我叫青山给拿条被子,书房有张榻,你躺在上面正合适。”
褚长隐闻言脸色一僵,本想着硬气说一句,去那里睡就睡,可是张了口却发现说不出来,只能憋着气。
“你,”发觉出口声音太大了,他不自然地小声说话,“我不去,这床明明我也有份的。”
他还替自己辩解,“我哪里小气离谱了,汴京里新出的头花首饰,我哪次没买给你?上次你说看上的衣裙,不是我付银子的?还有你说海商里卖的红珍珠好看,我四处托人给你买来了,我小气??离谱?宋嘉盈,你做人有没有良心。”
越说越委屈,“况且你之前半夜肚子疼,家里的郎中不在,是谁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带你去的。你生辰是谁给你大办的,还有你之前说想回家,是谁陪你在娘家住了十来天的。哼,你怕是都忘了。”
宋嘉盈被他说的心虚,眼睛看了一眼身上,衣裳、鞋子、首饰都是褚长隐买的,虽然有时候他这个人不太讲理,可好也是真的。
“来,官人你坐,我给你捶捶背,刚才是我一时失言了,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她上前几步把褚长隐拉过来坐下,假作温柔小意地给他捶背,实则呼了一口气,这旧账要是翻起来,那今日怕是没完没了了。
褚长隐又不是真的要怎么样,给了个台阶也就下了,只是看到旁边的墨,还是心疼自己之前的那块,想了想还是算了。
墨可以再买,要是真把自个儿的媳妇给气跑了,这以后就真是孤家寡人了,体会过了温柔乡,谁稀罕去和尚庙。
“成了,今日说话大声是我的错,晚间玉翠坊听说新上了一套点翠头面,我带你去瞧瞧?就当是赔罪了。”
明明之前他还笑话裴恒昭,不就是情爱而已,至于如此,真到了他自己身上,做的委实比人家还要低声下气,一点地位都没有。
“真的?”宋嘉盈猛地扑到他怀里,亲了褚长隐一口,“那我要仔细挑挑。”
“我觉得你可以多挑几件,如果你肯再亲我一口的话。”
宋嘉盈拿手去抵他凑过来的脸,“我觉得不成,左右你的银钱也是我的,多买几套不还是我说了算。”
“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你…”
褚长隐话还没有说完,感觉到唇上有东西落下,他抬手摸了摸,心里叹道,果然他栽的跟头更彻底。
别人都是琴瑟和鸣,只有到了他们两个这里是打打闹闹,不过谁叫人家甘之如饴。
一生的日子那么长,打情骂俏才更有意思。
————陈怀/祁秋霜
自从娶了亲,陈怀算是发现了,这日子简直没法过,家里人都偏向祁秋霜,处处贬低他,偏他倒也不生气,谁让他自己也这样。
不过姑奶奶生气起来是可怕的。
“陈怀,你给我过来!”
祁秋霜的声音平静,只是脸色不好看,坐在椅凳上,拿手支着下巴。
“怎么了?”
他赶紧跑过来,一路上在想自己这段日子又犯了什么错,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总不能是婚前那些喝花酒招摇的事情吧,早就翻过旧账了,他只是逢场作戏,又不是真的上手了,为着这个他都不知道跪了多少次。
“我得夸你什么呢,夸你身子好?”
她拿眼瞄着底下的陈怀,脸上神色莫名,一时倒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祖宗,我最近真没干什么事情啊,一直在管海商…”
“我有喜了。”
祁秋霜淡然地说了一句,让陈怀哑口无言,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真的?”
“真的假的,你能不知道,处心积虑,别跟我装。”
她白了陈怀一眼,明明说好一年后再说的,结果这个人死皮赖脸歪缠,提早了半年。
赛马会去不了,打马球不成了,哪哪都不能去,祁秋霜也不是不高兴,只是不在预期内。
陈怀这个人根本不要脸面,立马半跪下来,十分殷勤地揉按她的腿,“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这个孩子来了,那就是缘分。